(31)土埋面

也没办法,人命的事,多长个心也是人之常情。而且肯为了旁人犯险境取药草,也算得是有情义了。谢怜不好多说,叹道:

谢怜你们进到这古城里来路上没遇上什么,这真是你们运气好。话说回来,你们怎么知道要到皇宫来找善月草?

任何人天生:我们也不知道要到哪里找。不过红衣服哥哥讲的那个故事不是说王后摘下的善月草吗?王后都是不能随便出皇宫吧,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来皇宫碰碰运气。

谢怜笑了笑,心想这理由倒是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正在此时,一旁的三郎道:

花城（三郎）找到了。

他回头一望,只见三郎迈着那两条修长的腿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还带着一点根须的碧色叶子。

这叶子大约只有婴儿手掌大小,根须极细,呈桃形,叶子尾巴尖尖的。不知怎的,谢怜觉得根本不用向阿昭确认,这一定就是那传说中的善月草。还没等他说什么,三郎已经把他受伤的那只手捉了起来。

那只手被蛰了一下,原本肿得吓人,三郎为他吸毒之后,虽然毒素未清,但那肿胀却消了许多。此刻,三郎一手托着他受伤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握着善月草,合拢五指,并不见他如何用力,再打开时,那叶子已碎为了一堆绿末。

他将这堆绿末细细涂在谢怜手背上,感觉到丝丝温和的凉意从创口缓缓蔓延上来,谢怜道:

谢怜三郎,多谢你啦。

三郎却不答话。给他涂完药草后,便放下了他的手。他这副态度,两人之间又是这般气氛,谢怜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怎么问都觉得不大对劲。旁人却完全不会关心这些,也体会不到微妙之处,天生急切地道:

任何人天生:哥哥,这草药有用吗?这草找对了吗?

谢怜好多了,应该是对的。

任何人商人甲:快,再找找。

裴宿（小裴，阿昭）我这边也找到了。

谢怜他们找的那片地方,方才你似乎找过,当时没发现吗?

花城（三郎）那里的草你不要用。

紫诲（静涵）是的，太子殿下。那里的草你不能用。

谢怜为什么?

紫诲（静涵）脏。

任何人……:走开!

任何人……:走开,你踩到我了……

这下,众人才注意到——这声音,竟是从他们脚边传来的!

刹那间,聚集在那一片摘善月草的几人都散了开来。谢怜早已经习惯在这种时候上去顶着了。别人退,他就上。于是,他走到了那惨叫传来之处,一伸手,慢慢拨开了密密的草丛。这一拨,当场好几个人的呼吸都凝滞了。

只见草丛之下,泥土之中,赫然埋着一张男人的脸孔。

这片土地里,竟是有个大活人被埋在泥土之下,只露出了一张脸!

这幅画面,当真是无比的诡异,几名商人霎时吓得互抱大叫。谢怜又是十分娴熟地安慰道:

谢怜不要慌。大家冷静。一张脸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有一张脸了是不是?

任何人某脸:吓到你们了?唉……我也经常吓到我自己。

谢怜简单安抚完其他人,半蹲下来,细细端详起这张埋在土地里的脸。

这是一张男人的脸孔,不笑的时候很扁平,笑得时候有许多皱纹。说不清是老是少,也说不上是丑是美。他看了半天,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只好直接开口问了:

谢怜你是谁？

任何人某脸:你们又是谁？

谢怜过路的商队。

任何人某脸:唉。过路的商队。我曾经也是过路的商队。不过,那已经是五六十年前的事了。

他这么一说,这幅画面更加诡异了。

这人竟然被埋在这座废弃古城的土地里五六十年,那还是个人么?

一名商人战战兢兢地问:

任何人某商人:那……那你老人家……是为什么会到这里……啊?

任何人土埋面:我……我被半月士兵抓来的。我不小心进了城,被他们抓住,他们就把我埋在土里,让我变成这些善月草的肥料……

原来这些善月草都是用活人当肥料长成的,难怪如此肥硕!

几名商人赶紧把手里的大把善月草扔到了地上,觉得自己方才跟抓尸体没什么区别。谢怜也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只听三郎道:

花城（三郎）那片没问题。

紫雨这……也太可恶了吧？把人当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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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没了！

未

完

待

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