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下。”胡列娜一脸凝重。
千仞雪右肩被牢牢固定着,非常不舒服:“我本来就坐着。”
“不要打断我。然后,你听着啊,海神呢,不是斗罗大陆上的人。”
“你继续,我听着呢。”
“咳咳……是这样的。前天下午提里库姆带我去了那个火山岛,你猜那个火山岛上有什么?”
“你要讲就讲,少给我啰啰嗦嗦。”
“知道了,千岁爷。那个火山岛上有两位神。”
“啥?”
“神,你没听错,就是神。”
“你接下来要告诉我,你获得了神的传承?”
“没有,我哪有那么幸运。”
“那就继续。”
“好的千岁爷。还记得姑姑之前说的那个困了她几十年的奇怪漩涡么?那其实是海神来到我们这个世界时撕破的时空形成的遗迹。虽然时空裂缝已经恢复,但后遗症还在,一旦被强大的力量影响,就会形成那种小裂缝。”
“你不是我妈,给我挑重点。”
“遵命千岁爷。但海神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身后——他自己不知道——还有他的两个同族来到了我们的位面——他们是一个种族,生来为神。那两位神一位是个漂亮小姐姐,她知道我是提里库姆的朋友后就让我自由行动了,看起来不太喜欢说话。另一位,另一位这个……”
“就有点特殊了。他失去了他的身体,也不能叫失去……那座火山岛就是他的身体,那其实也不是个火山,而是个大熔炉,一台大机器……他是个工匠,知道我——别怪我抢了你的功劳——救了提里库姆它们后,愿意给我一点儿帮助。”
“有趣。继续。”
“据他说,海神之所以能成为我们这个世界的神,是在于他从零开始修炼,融合了本位面的法则。而那两位神没有,所以他们必须一直停留在原地。工匠要了我的——你们家的量天剑,帮我改造了一下,然后号称这就是神造兵器了,就算被凡人持有也能伤到神明。”
千仞雪正襟危坐:“给我看看。”说着就要伸手去拔胡列娜腰间佩挂的量天剑。
“你坐着别动,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万一骨头没接好怎么办?”
“我的骨头不是断了,是脱臼了。”
“我又分不清。”胡列娜自己解下剑,支在千仞雪面前,“喏,看吧。”
千仞雪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抚过一边剑刃。然后她召出天使圣剑,仔细和量天剑比对。过了一会儿,她说:“和圣剑比还差了点,但绝对比之前强。”
“那就好,工匠没骗我。”胡列娜长出一口气,“他信誓旦旦地说量天剑原本材质就是神造,但是是凡人加工,所以品质不好。就这还品质不好,我可是成功偷袭了一只十万年泰坦巨猿哪。”
“你不是说过好多次当时是机缘巧合吗?”千仞雪无奈叹气,圣剑消散,“而且那只泰坦巨猿也刚进入十万年没多久,要是换了天青牛蟒,死得就是你了。魂器本来就是魂力越高越强,你把魂圣的修为全压在一剑上,在偷袭的情况下还杀不了泰坦巨猿,你就愧对我妈这么多年的教诲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那个‘神造材质’,你给我解释解释。”
“简单来说,魂器不是灵魂铸器嘛,灵魂就是位面灵的一种,当然算是神造材质了。”
千仞雪微微点头:“根据我们家的记载,魂器是绝世斗罗,在感到自己死期将至时,提前将灵魂剥出,让灵魂凝聚成武器的形状。将灵魂剥离的咒语失传了,太祖本人遗言说那和邪魂师有关,所以他没有记录。这玩意儿其实只有历代大供奉才知道,我也是二十岁成人时爷爷和爸爸告诉的消息。”
“至于怎么加工的我也不清楚,工匠让我把剑放到一个传送带上,’吃‘了剑,轰隆轰隆了一会儿,就‘吐’了出来,说是搞定了。并且让我速速离开,不许泄漏那个岛的方位。”
“不然呢?”
“不然他就集中自己的力量把大陆炸了。”
“搞笑呢?”
这是真的,千仞雪上辈子自碎神位才只是挡下唐三攻击,就算是自爆,也不会有那样的能力吧?”
“这是真的,他已经把自己连到了大陆地壳上了,要是真自爆,大陆是真的会炸。”
“……好吧我信了。”
“然后呢,提里库姆就送我回来了。”
“就没了?”
“就没了。”胡列娜两手一摊,“你听故事呢?”
千仞雪想耸耸肩膀,然后想起来自己右肩脱臼了。“我这不是无聊吗?”
“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胡列娜收起轻松的表情,指着千仞雪大腿上的伤:“解释。”
“我受伤了呗。”千仞雪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笑。
“你哄谁呢?老太婆没击中你大腿。而且这么巧偏偏完美避开了股动脉?这是你自己弄的,是不是?”
好强的推理能力,至少在聪明上胡列娜超过比比东。千仞雪也不装了:“是又怎么样?我对我的身体有绝对的掌控权。”
胡列娜知道自己不能问原因,于是说:“我是圣女,按法理来说我对你的行为有质询权。我在质询你,你必须回答我。”
“是我自己弄的,我回答完了。现在出去。”
“你……你这样做,我会难过,老师会难过,千……陛下会难过,所有关心你的人都会难过!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
“因为我有决不能回头的理由,而疼痛能避免我陷入回忆。”千仞雪的解释晦涩难懂,但也到此为止了:“出去!我不想,也永远不会提!”
“你可——”
“出去!”
“不是,我——”
“别逼我!出去!”
胡列娜一向懂得进退,她站起来:“那我告退了,殿下。您好好休息。”
胡列娜关上了门。千仞雪坐在床上,紧紧攥着拳头。
“看看那个女人,她——”
“闭嘴!”
她冲着自己的记忆大吼大叫。
回忆消散了。她用力把那个怪物关进心底最深处。
“比我不幸的人还有很多,我还有一次机会,我已经足够幸运了。这世界上最不该抱怨命运的人就是我。我从来没有相信过运气,所以我也没资格抱怨它。”
她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