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扬看着雪清河。雪清河没在看他,他的眼神在观战席上飘来飘去。
她不在。
今年天斗的运气很好,半决赛既没遇上星罗也没遇上武魂殿。神风、炽火的话拼一把还是做得到的,大皇子一路披荆斩棘,终于来到了决赛的舞台上。
为什么她不在?
对了,要避嫌。
这时雪清河看见千仞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教皇宝座之侧,依然是白色长袍穿男装,就像个普通的侍卫。教皇既没有让她坐或者和她说话,场上除了在找她的雪清河以外,没人注意到教皇身边的“侍卫”就是武魂殿的少主。这也难怪,千仞雪这个少主名头挂在千寻疾的下面,按理来说她甚至应该管比比东叫姐姐。
雪清河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眼前的对手。鄂扬,武魂殿二供奉金鳄斗罗鄂徵的侄孙,武魂黄金鳄王,和自己同岁,五十一级强攻系魂王。前途不可限量。
赢不了的吧。
雪清河微微叹息。
不过,他并未因此丧失斗志。
她在看。
我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配得上你!
鄂扬打量着对面的皇子。
天斗队因为两位皇子拜师上三宗中的两宗,同时拥有天下第一辅助和天下第一兽武魂。宁风致把他最优秀的三儿子宁子茂交给了雪清河,蓝电霸王龙那边,也让直系子弟玉天惟出了场。
都不顶用。
宁家儿子,没有一个有能力的,矮子里拔出来的将军,又能有多优秀?至于蓝电小子,鄂扬打听得很清楚,他们这一辈最优秀的是号称双子星、和少主差不多大的玉天恒和玉天心,换言之,眼前这货就是个屁。
“双方队长握手!”担任裁判的千钧斗罗高谨一挥手。
鄂扬走上前去,紧紧握住了雪清河的手。他感到差不多的力道传了过来,不禁有点吃惊。再看看雪清河,这家伙的眼中竟然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很好,可以多打一会。
鄂扬露出微笑,退后三步。他是强攻系,自然要第一个冲锋。雪清河不一样,他的天鹅武魂是敏功系,于是他掉头走到队伍靠后的位置,准备起飞控场,而由玉天惟直面鄂扬。
“比赛——”千钧斗罗含有魂力的声音传入有幸观战的每一个人耳中,“开始!”
鄂扬瞬间真身甲上身,向对面爆射而去。
“你根本没必要看这场比赛。”比比东轻声说。
“但我要出现在这里。”千仞雪依然目视前方背手而立,“来看看雪清河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吧。”
“崩山爪!”
“雷霆龙爪!”
玉天惟接上鄂扬,顿时感到一股怪力,逼得他向后退了三步。果然是金鳄斗罗的侄孙,名不虚传!
可恶!就算不如天恒天心两个弟弟,他也不能输了天下第一攻击兽武魂的脸面!
玉天惟大喝一声,左手腕上浮现一圈龙鳞,蓝色电弧随着龙鳞出现而瞬间爆裂,瞬间笼罩鄂扬使出魂技的右手!
龙化。
没用的。
“风幕!”鄂扬的队友、四十七级敏功系魂宗林宗之急忙往鄂扬和玉天惟之间丢了一个第四魂技,他们之前就研究过,蓝电霸王龙的电虽然可怕,但是只要不直接接触——也就是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空气盾——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电弧并没有延伸太远,鄂扬退后几步,再次跃出。
第二魂技,急进!第三魂技,金鳞护身!第四魂技,突进!
自创魂技黄金突击!
其实这根本不是鄂扬的“自”创,而是他叔公鄂徵的。
天斗三名防御系一跃而上,但是鄂扬宛如一颗炮弹,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强攻系的范畴,而力量有增无减,三名防御系被挡住一名拖住一名,结阵不及时被一拳揍出场外,那名被挡住的防御系也被武魂殿这边轻松逼出场外。
关键时刻,雪清河在宁子茂的辅助下竭力击退武魂殿的飞行魂师连鹄,给玉天惟送去了救命的一招。
“第四魂技,白翎飞箭!”
这是天鹅武魂能使出来的唯一的群攻技,这时候被雪清河集中在鄂扬一个人身上,羽毛化成的箭薄如蝉翼却十分锋利,顺着鄂扬鳞甲的缝隙切入,鲜血顺着鳄鳞的纹路流了下来,鄂扬慢了半分,玉天惟抓住机会释放第四魂技蓝电霸王甲,接下鄂扬一击,口吐鲜血往后退了数米,但将将没出场。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得嘛,大皇子殿下。”连鹄看着场边吐着血的玉天惟,冷冷地说。随后,他再次与雪清河缠斗在一起。
天斗坚持了超过三分钟。
我要让你看看,我配得上你!
雪清河心里想着,一边加快了攻击。
对面这家伙和自己半斤八两,不过是只大雁!
我要让你看看!
地面上,玉天惟估计着自己的伤势。肋骨绝对断了。
“该死的!”
被区区一头鳄鱼击败!龙怎么可能忍得了这种耻辱!
“龙之怒!”
鄂扬解除了第三魂技,露出被雪清河的魂技伤得鲜血淋漓的身体。
感觉这家伙也不错,说不定和少主可以搭得上呢?
不过……
结束了。
天才学长拓跋希夺回的胜利,要由我继续!
叔公,我配得上当你的侄孙!
“第五魂技,吞天咬!”
天斗剩余队员的脚下、头顶都出现了狰狞的巨牙,然后瞬间闭合!
“第三魂技,翼覆!”
唯一的幸存者是雪清河,他魂力还算充足,当然,也有鄂扬遵命放水的成分在。
武魂殿队,没有一个人受重伤,除了已经化成一个血人的鄂扬。白翎飞箭还有一个最厉害的地方,那就是它造成的伤口非常难愈合,在赛场上由辅助系短暂的治疗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必须由超过使出这一招的魂师级别的治疗系魂师进行至少三周的治疗才可愈合不留后遗症。
两个魂技的对撞,雪清河是受伤的那一个。他白色的双翼也已经洒上了大片大片的红色,被迫降落。
你看到了吗?
雪清河向千仞雪的方向看去,发现她也在看自己。两道目光相遇。
我看到了。
雪清河再次拍打起残破的羽翼。
“第二魂技,羽剑!”
他无力再飞离地面,只能全当给自己来个加速。
鄂扬上前,第二魂技急进,黄金鳄王撞上天鹅,雪清河的羽剑给鄂扬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后折断,他本人也被一拳打趴在地。
“你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大皇子殿下。”鄂扬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雪清河,“你尽力了。如果你的队友再强些,我没有把握能击败你。天斗有你这样的继承人,是一种幸运。”
在观战的雪横江一拳打到墙上。
可恶!蠢蛋大哥才不是继承人!我才是!
“殿下息怒。”玉天恒看出他的焦躁,出言安慰。“大皇子殿下总归是输了,到时候有我、有雁雁,最重要的是有您,我们一定会赢的!”
“对,我们一定会赢的!”
在他们对面,黄金三人组正在观察。
“果不其然,雪横江就是个莽汉。”
焱嘲笑道。
“对,到时候我们要小心的是玉天恒哪。”邪月说,“看见玉天惟了吗。一个四十一级的魂宗,竟然能在小扬哥的手下撑过三分钟,蓝电霸王龙天下第一攻击兽武魂的名号,还是有几分实力在内的。”
胡列娜没有说话,她看向雪清河。他已经被扶了起来,眼神仍然固执地在观战席上扫来扫去。他冲他弟弟的方向挥了挥手,眼睛却盯着教皇身边的千仞雪。千仞雪与他短暂地对视了一瞬,就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