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也说道:“就是,真的够了,这么多东西,我们两年也吃不完啊!放心吧!我就是自己饿死,也不会饿着小鱼儿的。”
江澄颇有些不放心地道:“你别又惹了什么事儿连累我姐就行了!”转而又问江宗主:“爹,娘呢,她也不来送送?”
未待江宗主开口,江沉鱼便抢先道:“她爱来不来!反正我肯定会活得好好儿的一根头发都不少的回来就是了!”
江枫眠听了女儿这番话,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谁让这母女俩一个脾气!慎重嘱咐了几句,二人便上船出发了。
此番魏无羡之所以会抢着要去岐山听训,一方面是因了自己作为大师兄的责任,另一方面就是照顾江沉鱼了。原以为同是云梦江氏的弟子,即便男女寝舍分开,应该也不会离的太远。谁知方至岐山脚下,温晁便已派着人在此等候他们了。来人很是恭敬地向他二人行了礼,接着便吩咐几个人将魏无羡引至普通寝舍,而江沉鱼则被余下的一队人马送至了赤云殿,那是温晁专门为她一人安排的住处。
和整个不夜天的风格一样,整座赤云殿内均以红色为主,既象征火焰,又象征着太阳,江沉鱼住惯了莲花坞,只觉得眼前一片热辣辣的。红色的轻纱帘幔,红色的四角宫灯,江沉鱼仔细瞧了瞧,连宫灯下垂着的流苏珠穗都是红色的。案几卧榻皆是以黑色的胡桃木制成,黑色和红色的相互映衬显得大气又庄重。江沉鱼不禁心下感叹,难怪常听世人说什么五大世家,各有千秋,如今看来,此言非虚,这风格虽不对自己的口味,但想来这温氏先祖也算个品味高雅之人了。
为了专门迎接江沉鱼的到来,温晁不仅特意准备了住所,还在此分派了几个小丫鬟,两个负责洒扫、一个负责饮食、还有一个负责梳妆。江沉鱼心道,本就知道是要来吃苦头的,她索性一个丫鬟也没带,谁知这个温晁竟比她还想的周全,就是不知这几个小丫鬟究竟是来伺候她的,还是来监视她的了。
屏退了这几个下人,屋子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此时日落西山,天色渐晚。江沉鱼快速地放置好自己的行李衣物,坐在案几旁从袖中唤出一个施了法术的小纸人,这小纸人是魏无羡自己做的传音符,早在来的路上时,他便专门做了一个给江沉鱼带在身上,他自己身上也有一个,以便随时和他联系。
只见小纸人身上的符文一闪,那边立刻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鱼儿,你在吗?他们把你带到哪儿去了?”是羡羡师兄!
江沉鱼一听到魏无羡的声音,顿时喜出望外,仿佛此刻他就在自己身边一样,先前的紧张和不习惯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江沉鱼连忙对着小纸人说道:“是我是我!我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我只知道这里叫赤云殿。你在哪儿啊?是你一个人还是和别人一起?”
魏无羡叹了口气,道:“当然只有我一个人了,其余几个师弟师妹都被安排在旁边的几间屋子里了。该死的温晁,居然派人把门守着,不让我们出去,跟圈畜生似的!”
江沉鱼只觉得同病相怜:“我这儿门外也有人看着,不光是侍卫,还派了几个负责饮食起居的丫鬟来监视我,趁着这会儿她们都被我支出去了,我才敢跟你说会话。”
“还有丫鬟?”魏无羡真是要大吃一惊了,“我们这儿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得自己干!看来这温晁是打定主意要讨好你了。”
江沉鱼一想到温晁的那点龌龊心思,就恶心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噫——别恶心我了!别说他了,就是金子轩我也不会多瞧一眼的!喜欢本小姐的人多了,他算老几啊?”
魏无羡在那头听着江沉鱼说话,仅是听她这幅语气,就已经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有多嫌恶了,忍不住“噗嗤”一笑,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魏无羡问道:“你这一路走来可曾看到过姑苏蓝氏的人了?”
“没有。别说姑苏蓝氏了,我连其他世家的人都没看到。”
自从魏无羡来到了岐山,一路上便一直在留意着姑苏蓝氏,看看他们究竟来了哪些人?有没有禅儿?若是没有,那她在哪儿?是留在了云深不知处?还是已经逃往别处去了?魏无羡越想心里越乱,可偏偏又行动不得自由,无奈只好拿出了唯一可与外界联系的传音符,向小鱼儿打听一二。只是如今看来,小鱼儿和其他来听训的人都不在一处,她才是真正一个人被与世隔绝了。
转眼间,那几个小丫鬟便送了晚膳过来。匆忙之际,江沉鱼草草地跟魏无羡道了个别,便将小纸人又藏回了衣袖中。
而另一边,魏无羡看着手中的小纸人,只觉得追悔莫及,当时禅儿与蓝忘机一起回姑苏时,就应该也给她一张传音符。想起当夜,禅儿也只是在睡梦中悄悄与自己道别,如今想想,那已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印象。刚刚相认,又匆匆分开。若还能再相见,到那时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天大地大,世事难料,远在天边的下落不明,近在咫尺的又无法相见,今晚注定是个难眠之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