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顿时慌得六神无主。蓝氏听学虽然严苛清苦,但到底是正经讲学,没什么可担心的。可这温氏听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所谓听训不过是个由头,其实就是要挟持各世家的继承人作为人质,以控制各大仙门。既是身为人质,那么到了岐山,个人的处境遭遇也就可想而知了。
聂怀桑道:“内门亲传弟子?不是,聂氏的内门亲传弟子不就是我和二姐吗?那我们俩到底谁去啊?不行不行,我得去问问大哥……”
“问什么?”一道威严沉重的声音突然传来。
只听聂怀桑怔怔地喊了声“大哥”,众人这才意识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嫉恶如仇、威名远扬的清河聂氏家主,号赤锋尊的聂明玦。这位聂宗主身材高大,气度巍峨,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似有怒目瞠视之感,叫人不敢直视。他身后背着一把宽厚的大刀,看着沉甸甸的,颇有分量,一如他说话的腔调,字字掷地有声。聂宗主与聂怀桑虽非同母所生,但却亲如同胞兄弟一般,彼此之间从无嫌隙。且又因父母皆已故去,是以长兄如父,聂宗主对这个弟弟自然也少不了管教。可奈何聂怀桑生性散漫好玩,于修行一事从不上心,且又缺乏天赋,多年来难有长进,对此聂宗主真是恨铁不成钢,遂早早地便将他送至云深不知处教养。熬了三年,好不容易才终于勉勉强强结了业。看着这个弟弟如此的不争气,聂宗主心里是又生气又着急,倘若哪一日自己和瑾儿都不在了,他一个人要如何撑起这偌大的家业?
此刻聂怀桑见到他大哥,就如同耗子见了猫一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江沉鱼和魏无羡见了,忍不住在后面悄悄耳语。
江沉鱼:“这便是传说中的赤锋尊了,果真是人如其名。”
魏无羡:“无怪乎怀桑最怕他哥。”
江沉鱼悄悄地轻声一笑,其中真意,不言而喻。
聂明玦严肃地道:“怀桑,你刚才要问我什么?”
聂怀桑一下子没了底气:“没、没什么……”
聂明玦也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啊!
这时,聂明玦的视线转到了江沉鱼和魏无羡身上。只见眼前这一男一女;一位身着黑色劲装,一位身披水红衣衫;一个明俊爽朗,一个鲜妍亮丽。二人站在一处,当真是惊才绝艳,叫人移不开眼。早先便已听蓝宗主说过,云梦江氏的大小姐乃世家第一的小姐,不仅修为卓然,姿容绝世,且为人泼辣直率,性情坦荡。此次听学归来,连瑾儿也时常在他面前念叨。江氏的大弟子魏无羡天资聪颖,侠肝义胆,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连江氏的二公子都要被他比下去了。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心下不免一阵赞叹。
清河聂氏与姑苏蓝氏世代交好,如今两位宗主也是私交甚笃。聂宗主见蓝忘机在此,少不得要问候几句。只是在看到蓝忘机身边的那位姑娘时,眼中竟闪过了一丝错愕。这位姑娘看年纪大概与蓝忘机差不多,周身的气质淡雅清寒,确有姑苏蓝氏之风,便是一般的世家小姐也未必及得上。而观其气息步态,其修为之深厚可见一斑,只是他却从未听过在姑苏蓝氏年轻的一辈中有这样一位姑娘,是以禁不住竟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