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不夜天城高耸的黑石城楼笼罩在沉沉煞气之中。魏无羡、江澄领着一众江氏弟子隐身在城外密林的山石之后,屏住气息望向城中校场。
宽阔的校场上云集着各世家被温氏拘来的子弟,人影攒动。魏无羡目光一扫,很快便在人群里认出两个熟悉身影,缩在角落的聂怀桑,还有身姿挺拔的金子轩,怎么就两个家伙被抓到这里了,聂怀桑就算了,修为低,听说虞紫鸢说历代聂家家主,一生持刀斩杀妖魔、敌人,刀刃浸满鲜血、怨念。长年累月,刀里面凝结出刀灵(器灵),只认自己这一任主人,旁人无法驱使。家主活着时,可以靠自身修为压制刀灵戾气。但刀的杀念会反噬主人:几乎每一代聂家家主,晚年都会受戾气侵扰,性情狂暴、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这是聂家世代逃不开的诅咒。聂怀桑被抓到情由可原。
高台之上,温晁一身张扬的绯红色温氏锦袍,身旁立着面无表情的温逐流,居高临下地扫视底下一众修士,神色倨傲。
“所有人,佩剑尽数上交!从今往后,在不夜天地界,不得私藏兵刃!”
温氏弟子应声上前,挨个收缴各家修士长剑。不少人满心愤懑,迫于温逐流的化丹手威慑,只能咬牙交出佩剑。轮到金子轩之时,他腰背挺直,一手紧紧按住佩剑,断然不肯交出。
“我兰陵金氏佩剑,岂能随意上缴。”
温晁脸色瞬间沉下,正要发作,一旁的绵绵快步上前,柔声开口周旋。她言语得体,句句捧着温氏威名,夸赞温晁统管不夜天事务劳苦功高,几番巧言劝说,哄得温晁怒火稍歇。温晁不愿当众与金氏彻底撕破脸面,最终冷哼一声,强令手下夺走金子轩的佩剑。
收缴完毕,大批温氏侍从捧着厚厚一摞书卷分发下去,正是《温门菁华录》。
温晁扬声道:“此书记载我岐山温氏历代先辈功业,尔等各家子弟,三日之内必须熟读背诵。但凡无法熟记者,一律按温氏家规严惩!”
人群之中顿时响起细碎的怨言。魏无羡捏着草茎,压低声音嗤笑:“什么菁华录,不过是温氏自吹自擂,想要逼着各家臣服罢了。”
不远处混在人群中的孟瑶静静旁观,眼底波澜不惊。眼下众多世家子弟尚且性命无忧,贸然出手只会困在温氏腹地。不夜天重兵把守,一旦开战,众人很难突围,他按捺住出手救人的念头,静观局势。
江澄眉头紧锁,侧身对身边所有人低声叮嘱:“沉住气,切勿冲动。此地是岐山温氏大本营,我们人手不足,一旦暴露,别说救人,自身都难以脱身,先看温晁接下来还有什么算计。”
魏无羡收敛了嬉闹神色,望向高台盛气凌人的温晁,心底暗自警惕。温若寒野心勃勃,阴铁悬在所有人心头,征召各家子弟来到不夜天绝不只是逼迫背诵典籍这么简单。
晚风卷着不夜天的阴冷气息吹过林间,远处校场上温晁的呵斥声不断传来。潜藏在暗处的江氏众人屏息潜伏,所有人都清楚,平静只是一时,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不夜天城内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