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气氛愈发凝重,烛火被穿窗而过的山风吹得摇曳不定,几人皆沉默思索着阴铁的安置之法。蓝启仁眉头紧锁,正发愁寒潭这块阴铁留在云深不知处太过惹眼,迟早会被温氏探查出来,一直未曾开口的虞紫鸢忽然站起身,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打破了沉寂。
“诸位不必为难,我这里,藏着薛家的那一块阴铁。”
一句话落地,满室皆惊。蓝父、蓝启仁与蓝曦臣齐齐看向她,眼中满是诧异。魏无羡也愣在原地,他只知晓薛洋是虞紫鸢早年救下、收为江家门下的弟子,却从不知他的身世竟和阴铁息息相关。
虞紫鸢缓缓道出前因:“薛洋本是薛家遗孤,薛家当年奉命看管一块阴铁碎片,惨遭灭门,只剩年幼的他四处漂泊。我偶然遇见他时,便察觉到他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阴铁戾气,追查之下才寻到薛家藏匿的碎片。这些年我一直以独门封印术层层禁锢阴铁气息,半点外泄的煞气都不曾流露,是以就连野心滔天的温若寒,查遍四方也从未查到这块碎片在我手中。”
她目光落在寒潭取出的那块阴铁上,语气沉稳地说出自己的提议:“寒潭这块阴铁,万万不能继续留在云深不知处。温若寒早就笃定蓝家持有阴铁,只是一直找不到确切位置,一旦这块阴铁现世,温氏必定不惜大举来犯强攻云深不知处。可他绝不会疑心阴铁会被送往云梦江氏,交到我的手上。”
“我布下的封印能彻底掩去阴铁之间的感应,两块碎片放在我身边,非但不会互相躁动引来探查,反而能互相压制戾气。云深不知处是众世家往来之地,人多眼杂,温氏眼线遍布,藏在这里等于将把柄送到温若寒手中。若是由我带回莲花坞严加看管,反而最为稳妥。”
蓝忘机眉头微蹙,面露顾虑:“虞夫人,阴铁戾气极重,封印若是出现破绽,恐会伤及莲花坞上下。”
“这点大可放心。”虞紫鸢淡淡一笑,“我用来封镇阴铁的术法,乃是早年偶然习得的禁制,专门克制阴铁的怨气,这么多年薛家这块碎片在我手中从未出过纰漏。更何况孟瑶、薛洋皆是我门下弟子,二人心性坚韧,也可帮我一同看守,绝不会走漏风声。温情姐弟一直隐匿在莲花坞后山,更是无人知晓,绝不会泄露半点踪迹。”
蓝曦臣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叔父与父亲:“虞夫人所言不无道理。温若寒紧盯云深不知处已久,阴铁留在此地终究是祸根,送到莲花坞反倒能避开锋芒,掩人耳目。”
蓝启仁捻着胡须沉思许久,深知眼下别无更好的法子,若是执意留下,只会招来温氏大军围剿,届时云深不知处数万弟子都要身陷险境。他抬眼看向虞紫鸢,郑重拱手:“既然夫人有万全之策,那寒潭这块阴铁,便托付于你。只是还望夫人千万谨慎,万万不可让封印松动,落入温氏之手。”
虞紫鸢郑重应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放心,有我在一日,温若寒便休想摸到这两块阴铁的踪迹。他越是盯着姑苏,就越想不到阴铁早已去往云梦。”
一旁的魏无羡心中了然,这一步看似退让,实则是一步绝妙的迷棋,将温若寒的目光死死锁在云深不知处,真正的祸根早已悄然转移。只是他隐隐也明白,这份看管的重担压在虞紫鸢身上,往后莲花坞怕是也难以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