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礼宴罢,众世家子弟正在云深不知处前坪整理行囊,预备第二日正式入堂听学,廊下兰香淡淡,竹风和煦,一派安宁光景。忽听得山门处传来一阵喧哗,随从脚步杂乱,气焰嚣张,打破了姑苏的清雅。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温晁一身猩红锦袍,腰佩温氏令牌,王灵娇依偎在他身侧,眉眼间满是恃宠而骄的刻薄,温逐流一身灰衣紧随其后,面无表情,周身灵力沉凝,一看便知修为不弱。三人带着十数名温氏修士,说是前来送贺礼,实则登门寻衅。
蓝曦臣眉头微蹙,上前拱手见礼,礼数周全却分寸疏离:“温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温晁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目光扫过坪上众人,假意环视一圈,视线死死钉在云梦一行人身上,扬声道:“听闻世家众人前来听学,我特意备了薄礼,也算给足云梦颜面。只是这云深不知处规矩繁多,未免太过拘束,依我看,不如随我回岐山听学,温氏的典籍功法,可比蓝家的老旧家规强上百倍。”
这番话明着贬低蓝家,暗里敲打江氏,孟瑾面色不变,垂首而立,薛洋攥紧了腰间短刃,眼底戾气翻涌,被江澄暗中按住。魏无羡本就看不惯温晁的跋扈,闻言嗤笑一声:“温公子说笑了,求学贵在静心,岐山戾气太重,怕是学不到正道,反倒沾一身骄横习气。”
一句话戳中温晁痛处,他脸色骤沉,抬手便要朝着魏无羡挥去,一旁温逐流身形一动,便要上前相助。
“放肆。”
一声冷喝清冽威严,紫衣身影缓步走出,虞紫鸢负手而立,眉眼覆着寒霜,周身灵力微微散开,压得周遭竹枝簌簌颤动。她并未看向温逐流,目光直直落在温晁身上,语气不卑不亢,半点退让也无:“云深不知处乃是雅正求学之地,不是岐山温氏撒野的场合。你登门送礼是客,出言挑衅便是敌,当着两家子弟的面动手,真当仙门世家无人制衡温氏?”
王灵娇尖声辩解:“江夫人好大的架子,我家公子乃是温宗主之子,就算动了这魏无羡又如何?真惹恼了宗主,率岐山大军亲赴云梦、姑苏,你们担待得起吗?”
“担待与否,还轮不到你一个侍女置喙。”虞紫鸢往前踏出一步,威压更盛,指尖灵力弹出,轻轻打偏温晁扬起的手腕,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让他吃痛缩回,却并未重伤,“我虞紫鸢护着江家弟子,护着前来听学的众人,就算温若寒亲自前来问罪,我也敢与他当面理论。恃强凌弱不算本事,仗着父辈权势横行仙门,只会落得旁人耻笑。”
温逐流眉头紧锁,深知虞紫鸢修为深厚,真要动手,他们讨不到半点便宜。温晁又气又恼,手腕阵阵发麻,看着眼前气场慑人的虞紫鸢,一时竟不敢再贸然动手。蓝明仁闻讯赶来,面色沉肃,碍于温氏势力并未发难,却也出言维护:“云深不知处不允寻衅斗殴,还请温公子恪守分寸。”
温晁咽不下这口气,却深知此刻讨不到好处,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撂下几句放狠话的场面话,带着王灵娇与温逐流悻悻离去。
等人走远,魏无羡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师娘,方才是我冲动了,还连累了你。”
虞紫鸢敛去周身寒意,淡淡瞥他一眼:“有我在,不必畏缩,但也不可一味逞口舌之快。温晁心胸狭隘,今日一事只会让温氏更加记恨云梦和江家,往后行事更要谨慎,万万不可单独一人行动,往后你们要更加努力修炼,实力才是硬道理,若温家要打,你们就不用手下留情。”
风穿过成片竹海,方才的喧闹散去,可空气中的紧绷之感久久未消,温氏的獠牙已然展露,一场风雨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