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针落可闻。
欧阳澜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下去。
他盯着欧阳浩,看了很久,缓缓收回了手。他不再去接那枚虎符,只淡淡道:"浩弟,你这话,朕不爱听。"

臣弟说完了。
欧阳浩把虎符放在御案上,退后一步,行礼,

皇兄若没有别的吩咐,臣弟告退。
他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
身后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他听见欧阳澜在殿内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没有半分温度。
"来人。"欧阳澜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传朕旨意——浩王操劳多年,朕心甚慰。今特赐浩王养病之假,无朕旨意,不得擅出王府一步。"
"另,调北境十二营兵符入朕御前。原北境旧部,一律听候兵部调遣。"
欧阳浩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也没有停。
当夜,浩王府。
欧阳浩站在书房窗前,看着远处宫墙的方向。
他手边放着一壶凉透的茶,和一枚半旧的铜钱——那枚铜钱他今日出宫前,从虎符的络子上解了下来,贴身收着。
窗外的月色很好。

(低声说)嫣儿,我这回是真把命押在你身上了。你可别让我输。
远处,西南方向的天际,一片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灵光,正一闪一闪地亮着,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他怔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活着就好。
语嫣背着真身走了三天。
她没有马,禁林外那片旷野的驿站她不敢进——欧阳澜的禁军正在四处搜她。她只能绕开官道,走山间的小路,渴了饮溪水,饿了啃干粮,夜里就靠着真身睡在树下。
真身始终冰凉,像一块玉石。但语嫣背着它的时候,总觉得它比第一天轻了一些——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她的力气在一天天长起来。
第四天黄昏,她翻过一座山脊,看见了精灵族地。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森林。与禁林的阴森不同,这里的树是活的——枝叶泛着淡淡的青光,树干上缠绕着细小的藤蔓,林间有萤火虫般的灵光浮动着,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
族地入口有一道无形的结界,灵光如水,微微荡漾。
语嫣站在结界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结界没有拦她。
灵光从她身上漫过,像水流过石头。她背上的真身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光——那是精灵女王的气息,被族地的结界认了出来。
"谁?"
林间传来几声惊呼。几道身影从树后闪出来,是精灵——尖耳、浅色眼瞳,穿着草木织成的轻甲。他们看到语嫣,先是警惕,然后看到她背上那道银发身影,脸色大变。
"那是——那是女王陛下的真身?!"
"她背的什么?!"
语嫣停住脚步,刚要开口,神魂深处的洛清婉忽然说:
别说话,让ta们去禀报王树。

(虽然王树真身也是沉落至海底了,但时不时从海底冲出来的战士也在努力建设着陆地上的族地。求了王树斩断一截树根,设立了分身在外庇护着大家。)

大大的文笔超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