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鸣

语嫣霍然起身，一把扶住石台上的真身——真身沉重得超乎想象，像一块千年的玉石。她咬紧了牙关，将真身背至背上，银色长发垂落下来，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甬道入口的黑暗里，已经亮起了一点一点的黑光。

密密麻麻的，像虫的眼睛。

语嫣背着自己的"前世"，站在千年的大殿中央，听着那阵窸窣声越来越近。

洛清婉的声音很稳，

语嫣转身，背着重逾千钧的真身，往大殿深处跑去。

身后，那些黑光涌了进来，铺天盖地，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而在禁林之外，三百里外的京城，御书房里，欧阳澜正对着一幅舆图，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忽然笑了一下。

“找到了。”

他轻声说。

圣殿的后殿比前殿更暗。

穹顶低矮下来，两壁的阵纹在语嫣经过时一盏一盏亮起，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熄灭。她背着重逾千钧的真身，脚下不敢停，银发垂落扫过她的肩颈，冰凉得像一匹缎子。

身后，那片黑色的潮水已经涌进了前殿。

窸窣声汇成一片，密密麻麻地灌满整座大殿。语嫣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逼近——不是奔跑的声音，是爬行。数不清的虫足刮擦着石壁，像一场无声的雨。

洛清婉的声音也很稳，稳得像是把所有的慌都压在了底下，

语嫣加快脚步。

黑暗里，她几乎是被那点微弱的阵纹之光引着走的。真身的重量压得她肩背发酸，银发缠在她颈间，像是另一个人的呼吸紧贴着她。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不是窸窣声。

是一种极轻的、几乎是叹息般的"嗡"声——像是成千上万的翅膀同时振动。

因为尚未融合的原因，语嫣现在还飞不了。

语嫣几乎是用扑的冲进了后殿。

殿尽头，果然有一面浮雕。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遒劲，枝叶繁茂，但整棵树都是石质的，灰白色的，像在千年里慢慢变成了石头。树根虬结盘错，在最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语嫣一手扶着背上的真身，一手从袖中摸出那枚玉片，按进凹槽。

玉片嵌入的一瞬间，整面浮雕亮了起来。

灰白的石树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枝叶一寸一寸泛起青光，无数细密的纹路从树根向树冠蔓延，像千年前的阵纹重新醒了过来。石树最粗的那根枝干缓缓垂下，垂向地面，垂向语嫣——

垂枝落地。

暗门在树根处无声裂开，露出一道向上的、狭窄的通道，尽头隐约透着天光。

语嫣往暗门冲去。

但那些翅膀的声音已经到了背后。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