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

语嫣忍了忍，没忍住：

水镜已经暗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语嫣站在黑暗中，看着暗下去的水镜，忽然轻声说：

洛清婉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说：

洛清婉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语嫣从未在她身上听过的紧迫，

窗外的月色照进来，把语嫣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宫墙的方向，那层黑气依旧盘踞着，像一只伏在暗处的兽，正静静地等着什么。

次日清晨，语嫣是被颜婳颐的连环拍门声吵醒的。

"嫣儿！嫣儿你快起来！"颜婳颐一进门就扑到床边，眼里亮得吓人，"你知道昨儿夜里谁翻咱们家院墙了？"

语嫣坐起身，心里咯噔一下："……表姊听谁说的？"

"守夜的婆子说的！说半夜瞧见一道黑影从你院子里翻出去，轻功好得吓人——"颜婳颐压低声音，又惊又怕，"嫣儿，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要不要我让府里加两个护卫？"

语嫣沉默了一瞬。

她本想编个话圆过去，但转念一想，颜婳颐是太后本家的人，在京城耳目灵通，迟早瞒不住。她斟酌着开口：

颜婳颐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欧阳浩？！他来找你？深更半夜翻你院子？"她上下打量语嫣，表情从惊吓变成了复杂，"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颜婳颐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坐到床沿，难得露出一副郑重的神色："嫣儿，你可知道这欧阳浩是什么人？"

"他是太后娘娘亲生的幺子。"颜婳颐一字一句，"当今圣上的胞弟，长公主的幼弟，先帝最小的皇子——十六殿下。"

语嫣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她想过欧阳浩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他是太后亲生的儿子。那昨夜他站在月光下说的那句"我娘死在北境"，和慈宁宫里那个鬓发全白的老人，竟是……母子？

语嫣压下心头的震动，问，

颜婳颐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轻："这就说来话长了。先帝驾崩那年，当今圣上还是皇子，先帝的几个兄弟为了那把椅子，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太后娘娘那时刚生下浩王殿下，怕他一个奶娃娃被人算计，就把他连夜送去了北境——说是'历练'，其实就是保命。"

"浩王殿下是在北境长大的。养大他的乳母，是北境守将之女，姓赵。殿下从小唤她'娘'，比亲娘还亲。"颜婳颐说到这儿，顿了顿，"三年前北境那场大战，赵嬷嬷守的城破了，三千人无一生还。殿下回来奔丧，就再没离开过京城。"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