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伴随着一个个部下倒在燕北铁骑的刀下,赵淳儿不由自主地念起往生咒,替这些为自己而死的部下超度。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在这一战开始前,赵淳儿就知道会死很多人,她原以为自己会波澜不惊的,可那颗心总是在没规则地跳动,提醒着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这些该死的经文并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赵淳儿突然理解了水月师太曾经说过的话。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听说依此修行,西方只在目前!
原来赵淳儿从始至终都不是方外之人,她从未跳出红尘万丈,又怎么看的透这滚滚红尘。
望了一眼不善武艺的穆合玦与淳于忆各自提着一把怎么都握不紧的长剑守在身旁,赵淳儿叹息道:“其实你们可以不用死的,只要你们杀了我,砍下我的头送给燕洵,他总会给你们一条生路”。
当今乱世即将再临,燕国的实力大损,燕洵是不可能承担杀降的风险,让自己沦为众矢之的。杀死一个赵淳儿就足够了,届时这屠城灭族的恶名自有人背负,还有谁记得燕帝的残暴不仁。
瞥了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穆合玦一眼,淳于忆恳切地保证:“公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燕洵就休想杀死你。如果你死了,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死在了你的面前,你不必怀疑我的心思”。
“淳儿,你不只是靖国的王,还是我的族妹。穆合家永不背叛族人,我挡不了燕北铁骑的屠刀落下,但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燕北人的刀落在你的身上”。
打是不可能打得过了,这时候可以给出的承诺只有生死与共,穆合家誓要共存亡。
满意于这两人的承诺,赵淳儿从自己的位置上走下来,尽管被烟火熏的再无往日的艳丽,依然是哪个让人无可奈何的女人。
立足于最前方的位置,赵淳儿面对着即将杀到的燕北人浅笑道:“死,是一定要死的,可死去的人未必是我们,这一局还没有完,我的棋子还没有用完呢”。
靖国的战士基本死的差不多了,穆合玦与淳于忆面面相觑,怎么都无法理解赵淳儿的话,他们明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又怎么可能反戈一击。
这时,燕北人杀到了,在靖国最后的几个将领被押到这里后,闵州的布防彻底失败。
从人群里走出来,燕洵一刀劈死其中的一个俘虏,用他们的血给这漆黑的废墟增添些许色彩后,才堪堪质问:“是吗,那不知道朕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计划,淳儿,我们又见面了,你让我很失望,这一局你输了”。
“是吗?燕洵哥哥,或许输的人是你呢,闵州是你的坟墓,燕国说不定在这一步就要彻底灭亡了”,不惧燕洵的寒气半分,赵淳儿主动向前几步,她也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