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听着一个个子民倒下的凄惨,赵淳儿目不转睛地逼视前方,怎么都不一样分出一个眼神给那些浴血奋战的全体军民,只记得自己为何而来。
“王上,再这样打下去,闵州城必将化为炼狱,我们想办法突围吧,至少不让燕洵继续屠戮老百姓啊”。
抚着摆在御案前的古琴,赵淳儿低下了头继续抚琴,尽可能用这琴音掩盖住那些喧闹声。
可惜,人心都是肉长的,再狠辣的心思也敌不过那份柔软,琴音始终压不过杀戮。
几名挂着彩的将领一遍又一遍地磕着头,恳求道:“王上,百姓何辜,我们之间的战争没必要牵连到他们。闵州的子民已经做出了极大的牺牲,您给他们留下一缕元气吧,不要让连给他们收尸的人都不留下”。
琴音乱了,它再也没有那股子的从容不迫,隐隐间带着些许不忍,断掉的曲调怎么都续不上。这曲微乱世献祭的镇魂歌停了下来,女子始终是不如男儿的。
一双玉手停在琴弦上上下撩动,琴音戛然而止,赵淳儿发现自己开始佩服起燕洵了,她不如自己曾经爱过那么多年的男人,竟然还会心软。
“你们可知燕洵为什么宁愿选择屠城,逼迫老百姓站在我们这边打一场血战,也不愿意采用怀柔的法子攻取闵州城。对于燕洵而言,他并不在乎红川十八州任何一地存在与否,他所在乎的是我能否活下去。杀了我,七国联盟的危机就可以解除,再也没有谁可以组织这么大规模的合纵连横,燕洵自信自己可以一统这破碎山河。他不允许我活下去,无论是什么样的方式,谁也救不了闵州的百姓,你们懂了吗”?
交手多年,燕洵与赵淳儿之间知根知底,他们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哪怕是异位而处也会做出差不多的选择。这一战是搏命之战,谁也不会手下留情,活下来的人才可以引导西蒙的秩序。
伴随着众将的沉默,素来提倡以人为本的穆合玦补充道:“燕洵不会相信王上的任何选择,他只相信自己的弯刀,在确认王上身死前,燕北铁骑不会放过闵州城任何一个人,因为燕洵不希望重蹈覆辙”。
赵淳儿消失过几次,又死过几次,这天下人每次见到她再次出现时,赵淳儿又换了个身份并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波。像她这样的人,没有几个敌人敢信,即使是化成了灰依然没办法让人踏实。
因此,杀死一个赵淳儿开始变得没意义,她要死的轰轰烈烈,在所有人的反复确认下死去。只有这样,那些被欺骗过无数次的人才可以安心,确信赵淳儿死了。
“各位,去应战吧!燕洵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离开闵州城,哪怕是死人也不例外,他信不过任何一个人,包括所谓的死人”,手掌扣在古琴上,赵淳儿的心思百转千回,她还是没有讲实话。
其实救下闵州城的办法还是有的,只是她不愿意,赵淳儿不可能主动割下自己的头送给燕洵确认,她只能送那些人一起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