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一身铠甲的李恪恭敬地跪下自己面前,王帐之外密密麻麻地围着士兵,一个个握紧手中的刀,这气氛剑拔弩张,其目的不言而喻。
面对着这般场景,李修仪抱着那个依旧笑呵呵的孩子叹息不止,他到底是留不住美好,就像留不住那个女人一样。
“恪弟,朕原以为你真的当朕为兄长,可以放下那份仇恨。可现在看来是朕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权力的诱惑,你到底是走上了这条路”。
这么多年的感情抵不过一个仇字,想说不难过都是假的。这些年来的经历几乎都是假的,李修仪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他这一生挺失败的。
愧疚地低下头,李恪怎么都不敢看李修仪一眼,这些年李修仪对自己的好历历在目,他又怎么好意思面对李修仪,可这形势早已骑虎难下,他们谁也改变不了。
“陛下待臣与弟弟很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永远一辈子效忠于陛下。只是有些事立场不同,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终究是对不起陛下。若是陛下怨的话,臣可以承受,只是请陛下明白一件事,我与弟弟从来就没有后悔喊陛下为兄长”。
帐外尽是刀斧手,只要一声令下,这所有的一切全都会成为定局,再也没有回寰的余地。
心痛地闭上眼睛,李修仪将小女孩环在怀里,试探道:“恪弟,你父王是死于父皇与楚乔之手,你反朕天经地义,朕怨不得你。只是这孩子还小,你可以放她一条生路吗?女孩一点也不重要,更是什么也不懂,当年朕报下来你们兄弟,今日你也还朕一次人情可好,让她好好活下去”。
原来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人真的可以看清自己。李修仪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那个别有用心的女人,为了害怕她伤心,自己最后可以做的也只有保下她的孩子,只盼着她将来可以记挂自己几分,不至于坟头孤冢成眠。
话音刚落,李修仪再逗了孩子一小会,就将她递给了那个同样潜伏在自己身边的纳兰明珠。他相信这个女人会好好照顾孩子,那个他与纳兰血的女儿。
“兄长,你,我,她”,到了这一步,李修仪还在记挂着别人的女儿,李恪感觉自己都要无地自容,恨不得将那个藏在背后的女人揪出来,而不是将这个好兄长当成一个傻子耍得团团转:“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若不是有血脉亲情在,这样惯会勾引人的母妃大概是没人消受得起,尤其是她还老当着自己的面跟其他人调情调的热火朝天,只怕是自己的父王都要气的从地下跳出来骂她不检点了。
被李恪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取悦到,李修仪大胆地猜测:“她也来了,是吗?其实朕该猜到的,你们兄弟都不是实权派,哪里有造反的可能,只有她才可以一呼百应,朕从来就拿她没办法”。
“是,她来了,兄长还是忘不了她”,被自己的兄弟如此惦记自己的母妃,李恪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大概是闻到了青草的味道,整颗头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