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兄妹间哪有隔夜仇,可这言语之间的怨怼是藏不住的,无论怎么去解释,也没办法遮掩其中的龌蹉。
朝着那个空荡荡的龙椅走去,赵淳儿直接坐在上面,除了小时候的冰凉刺骨外,再无其他的感觉。
倚着龙椅,赵淳儿一双凤目盯着那个不悦的赵彻叹息道:“其实我对这把椅子没什么兴趣,七哥,你们拼死拼活抢的椅子,我小时候坐了无数回,每次都是这样让人索然无味,真的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抢它”。
“你当然对它不感兴趣,淳儿,从小到大你哪里没坐过,就连父皇的脖子都坐了无数回。你可曾知道,整个圣金宫里只有你一个人如此,在你哪里父皇才是父亲,而我们其他人都是他平衡朝局的棋子”。
明明是同父同母,这境遇却如此不同,饶是赵彻心性再好,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不去嫉妒怨恨那个得天独厚的妹妹,去体验从未得到过的温情。
挥了挥袖口,赵淳儿淡淡地说:“从来就没有穆合兵法,七哥,小时候你就问过我这个问题,而我告诉了你答案。穆合兵法就八个字,随心所欲,百变莫名。现在看来你从来就没有信过我,你以为我对你藏私,以为穆合家抛弃了你,对吗”?
世有一局,名曰飞仙,世人谓之最强,无人知其强于何处。得之者,霸天下,殊不知世间并无此局,若有人得此传承,他人皆未战先怯,故曰飞仙。
“不可能,你在说谎,赵淳儿,你怎么可能没有得到穆合兵法的真传。从你起兵开始,我就在研究你的打法,你在战场上从未败过一场,一个痴迷于情爱的公主是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时至今日你还想欺骗我,不肯给我一个答案”。
到了这个地步,赵彻已经打算好迎接自己的结果,他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只是不愿意白死,在最后的时间里依然是一个糊涂鬼。
“七哥,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亲妹妹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满脑子都是情爱,只知道追着燕洵跑,有辱嫡公主的尊贵。你猜测的确没有错,我是一个没什么追求的女人,只知道讨男人欢心。可是你也是男子,难道你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哪个位高权重的人身边何曾少过绝色,我又凭什么笑到最后,甚至让他们为我而死,难道单凭这样貌就足以让我脱颖而出,引诱那些人慷慨赴死”。
话音刚落,赵淳儿顿时泪眼汪汪地趴在龙椅的扶手上,瘪着一张嘴发呆,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消沉死寂,却怎么都不愿意开口,倔强地杵在那,宛如一尊望夫石。
这还是赵彻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赵淳儿,不过一瞬间就被她吸引到,甚至有一股想要照顾她一辈子的冲动,怎么都不忍心让如斯美人落泪,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前,渴望将她拥入怀中。
所幸这点旖旎持续不了多久,赵彻在伸出那张罪恶的手之前就反应过来,气的他当成怒吼道:“下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竟然在勾引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
“七哥,这就是答案,我什么也没有做,是你自己起了欲望而已。你的妹妹就是这种人,她可以掌控这世上大多数男子,因为她可以根据不同的情况随时切换自己的性格,你们逃不过这层欲望编制的网,这就是靖安王妃”。
再次恢复之前的冷漠,赵淳儿周身的柔软倔强不复存在,只有那容颜不改,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