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气候不怎么好,与怀宋的温宜相比总是恶劣些,也无法与红川十八州的繁华相提并论,更加不如卞唐的纸醉金迷。可哪里是大夏的根,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无论是什么样的恩怨,都要走这一趟。
庆国灭亡之后,赵飏的军队走了一趟东胡,与犬戎的配合之下,那个一直支持赵彻的部落投降了。从此以后,北地大夏再无盟友,只能独自面对一切。
从被夏皇赵正德冷落开始,一点点往上爬,赵彻的人生是一道坎坷的曲线。原本他是赵正德与穆合那云唯一的嫡子,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可为了提防世家门阀的渗透,也为了防止被架空,赵正德特意见过赵彻送给元妃抱养,而魏贵妃的儿子赵嵩养在穆合皇后的身边,致使那一代的皇子们嫡不嫡,庶不庶,谁也没办法占据绝对的优势,天下始终握在赵正德一个人的手中。
诸子争位之际,同时得到穆合家与魏家支持的赵嵩一枝独秀,紧随其后的是同样有世家门阀支持的赵齐与赵飏,唯独赵彻被人远远地摔在后面,何曾有过嫡子的待遇。
若不是得了同被家族舍弃的诸葛玥协助,以及东胡部落的完颜柔联姻,这大夏皇位绝不会落到赵彻的手中,庆国与东胡是赵彻的根基,它们的颠覆意味着这大夏皇位的垮台。
这时,一身凤袍的完颜柔再次出现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那怎么都抹不去的哀伤是做不得假的。
踩着娉婷的步伐,完颜柔不再柔美的面颊上堆砌着怨恨,她怒气冲冲地跑向那个颓废的丈夫,质问道:“东胡向犬戎投降了,他们将我从族谱里剔出去,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大夏皇帝陛下”。
国之不存,家亦何安。
“柔儿,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我们很快就要面对更大的麻烦。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带着孩子们离开北地吧,对方的目标是我,你们逃的远远的,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外部没了那两股势力撑腰,内部士族动荡不息,赵彻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一次又会历史重演。这天下是世家门阀的天下,皇帝只是他们的代理者,谁也没办法推翻西蒙的社会体系。
松开自己扯着赵彻衣襟的手,完颜柔彷徨地喊着:“你在骗我,对不对,阿彻。你是大夏皇帝,谁可以对付你,我们可以派人将他们抓起来的,就像你父皇那样,灭了他们的全家,向所有人证明皇权不容挑衅”。
夫妻一场,赵彻确信完颜柔认清了事态的严重性,他们夫妻捆绑在一起,又怎么分的开。
“柔儿,你高估了我,像父皇那样的独断专行,我这辈子都办不到,因为我所得到的大夏不是那时的天下霸主,而是一个残缺不全的国度,我们没有任性的可能。早点收拾细软吧,说不定还逃的了,我总是希望你和孩子们能活下去”。
坐在自己怎么都舍不得的龙椅上,赵彻静静地靠在上面,估摸着时间,他的帝王生涯差不多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