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州,待在这里的时间一长,赵淳儿对这里也有了些归属感,因为这里是她的世界,再也不必在其他人的目光下仰人鼻息委曲求全。可是这里并不安全,不只是燕洵的人来到这里探索敌情,只怕庆国,北地大夏,乃至卞唐也会有所举动。毕竟这西蒙原本的局面是四国并立五股势力相互制衡,可如今凭空出现了一支占据闵州的势力,是不可能被人轻易承认的。
例如,燕洵和诸葛玥都想要诛杀这股势力,以至于他们打算联手绞杀闵州的势力。可惜,这个计划被人提前知晓,并因势利导设计了这两个关系一点也友好的人相互攻伐,这才为闵州的独立争取更多发展的时间,一点点在西蒙站稳脚步。
抬头望着这片曾经属于大夏的天空,赵淳儿的眼底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深思,让人怎么都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师傅,赵彻那边派人过来了,我们需要怎么应对他”。
其实北水享对赵彻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在真煌帝都时他一直在维护赵淳儿,还帮着自己走出燕洵的算计,这样的人物作为兄长,北水享猜不到为何自己的师傅会厌恶他。可这样的情分不足以改变北水享的立场,她是赵淳儿的养女和徒弟,代替了那两个死于楚乔命令的孩子陪着赵淳儿。因此,北水享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又该做什么样的事才好。
摸着从北水享手中拿回来的“血月”吊坠,赵淳儿感慨万千,她没有兄长了,这一次换她不认赵彻。因为赵彻让她太失望,那是比所有人都不管她时的孤独还要难受的绝望,因为赵彻曾经给过赵淳儿希望,然后又亲手毁了它,因为赵彻心安理得和自己的杀母仇人成了兄弟,忘记了那国恨家仇,他不配做自己的兄长,枉为穆合皇后的亲儿子。
“北儿,你去接见那个人吧。记住,闵州可以和北地大夏结盟共抗燕洵,可赵彻永远不是我们的盟友,因为在我们收拾完燕洵和楚乔,诸葛玥之后,下一个便是赵彻。这样的人不配做我的兄长,我耻于流着与他相同的血”。
有些事北水享并不知道,可她还是记得在真煌帝都时赵淳儿对赵彻是没有这么深恶痛绝的,甚至还有几分偏爱之意。可如今那份关照全没了,反而多了几分看不透的怨恨,只怕是这个看起来还算是友善的兄长也做过一些让人无法接受的事,远比那弑父大罪更难让人原谅。
于是,北水享对赵彻的敬意瞬间荡然无存,只留下没有道理的恨,因为她是赵淳儿的养女和徒弟,自然遵循赵淳儿的心意去做,因为她爱着这个亦师亦母的师傅。
吩咐完这件事后,赵淳儿的心里顿生凄苦,在哪情与恨之间徘徊,怎么都无法到达平静的彼岸。她是真的爱着这个七哥,感激着赵彻对自己的维护之情,她也是真的恨着这个七哥,怨恨赵彻无视杀母之仇与诸葛玥情同手足。
最后,赵淳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这个不念骨肉亲情的兄长。杀了他,赵淳儿做不到的,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嫡亲哥哥,也是穆合皇后唯一的儿子,是一定要留下来的。原谅他,赵淳儿同样做不到,她怕穆合皇后气的从地下跳出来,指着自己骂着怎么会有这么一对子女。
赵淳儿拿赵彻没办法了,她唯一可以做的竟然是不认这个哥哥,夺走他在意的一切,就像其他兄长对自己做过的一样。除此之外,她下不了手,就像她曾经去刺杀燕洵时下不了手一样,时至今日她竟然还爱着那些人,她还是如此的蠢,怎么都走不出那些纠缠到灵魂深处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