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议事厅,赵淳儿才见到这里的主人,也是她很多年未见的故人。虽然岁月磨砺了他们原本的模样,却不会抹去所有的痕迹,总能找到一些熟悉的地方。考虑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赵淳儿不得不有所保留,以免再起无妄之灾。
扫了一眼赵淳儿来到这里的排场,以及之前的那封信,穆合玦总能大致上确认她的身份。虽然太过年轻了些,可这样貌还是自己二十多年前见过的模样,怎么着总能对的上号的。只是靖安王妃已死,有些话不适合在这里说,要不然的话又该引起大麻烦了,所以穆合玦也屏退了身边人,与这个长的像赵淳儿而又不确定就是赵淳儿的女人来一场合适的对话。
穆合玦的顾虑,赵淳儿心里也清楚,她也愿意顺从他的安排,谁让靖安王妃声名狼藉,而自己又显得那么年轻,总是需要合适的理由来说服别人的。要是穆合玦没有这么谨慎的话,赵淳儿反而更需要头疼了,她不想事必躬亲,再一次将自己熬干,那样子只怕是没命报这个仇了。
于是,这个议事厅只剩下穆合玦与赵淳儿两个人,进行一场互相试探取信的对话,来确定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你怎么看如今的形势”,没有直接喊赵淳儿的名字,穆合玦就事论事起来。
出于对族人的敬重,赵淳儿微微一笑道:“若是穆合世家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必死无疑,任阿护再能打,您再深谋远虑也一样耗不过坐拥天下的燕洵。没有自己的后方供养军队,没有足够的力量硬撼天下奇兵,没有天下民心的支持,再强大的人一样会走到穷途末路”。
“不错,可我们又该如何走下去呢”,对于赵淳儿的话,穆合玦深表赞同,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可关键是如何冲破这死局,踏出一条合适的康庄大道重建家族。
指着摆在这里的舆图,赵淳儿慷慨激昂地说着:“如今燕洵不调动大军来围剿信阳的根本原因是他腾不出手来,西边北地大夏还在继续与他争夺红川十八州的控制权,东边怀宋属地常怀反意,南边卞唐休养生息多年暂不做评论,北方却要随时提防犬戎再次南下。这样的国情之下,燕洵无力动我们,可一旦他稳定了西边或者东边任何一方的局面,随时可以抽调大军拿回信阳,到时候阿护必死无疑,而穆合世家也将彻底土崩瓦解,再无翻身之日”。
说到这里后,赵淳儿稍微停顿一下就继续说下去:“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此刻,介入北地大夏与燕国的混战,一起争夺红川十八州,让一场双方角逐的战局变成三足鼎立之势,这样子燕洵再也无力攻伐穆合世家,必要时还可以联系北地大夏来援,一点点消耗掉燕洵的优势,完成穆合世家的崛起”。
“战略不错,可关键是如何实施,我们的人手不足以介入红川十八州的争夺战”,虽然满意于赵淳儿的想法,可穆合玦还是被现实的条件制约,要不然的话他又何必死守这里而不去开疆拓土呢。
拿出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圣旨与兵符,赵淳儿浅笑道:“就凭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