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入了真煌帝都可不是什么小事,毕竟他们的身份那么尊贵,哪怕是被幽居在莺歌小院里的人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再怎么说他们都是被赵淳儿请来的,燕洵多少还是会及时通知一下这个一心求死的人,哪还会有所隐瞒。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故交了,这最后的情面总要过得去,不至于太过提防。
确认了哪些人终于来了,赵淳儿这心里也跟着有了些起色,不再和之前那般的不踏实。她等了这一天太久,可算是等到了它,不枉自己选择站在世人面前等死,可算是有了回报。
对着面前的梳妆镜,这个三千青丝染霜华的女人痴痴地盯着自己如今的模样,她有些好奇那些人看到自己时是怎么样的表情了。那个祸乱天下的赵淳儿一下子就老了,明明比起他们所有人都要小,却迟暮地硬生生比他们还要高上一辈,只怕是所有人都会很高兴,因为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报应。
照着镜子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时辰,赵淳儿还是一动不动,让她身边的徒弟都有些担心这个师傅了。其实北儿一直很好奇赵淳儿是为了什么会选择站在阳光下,任由世人诘难的,可无论他怎么问,这个师傅都是浅笑着避开这个话题,让自己这个做徒弟的搞不清楚她的心思。可如今,那些人都来了,这一切大概是要解释清楚了,让他心里也有个准备才好。
“师傅,您是为了什么才如此的”,时间合适了,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北儿也不怕再一次被赵淳儿拒绝。
那双手轻轻地染着蔻丹,赵淳儿缓缓咬下那抹胭脂,认真地打扮着自己许久没有装点过的容颜。哪怕是老了,她还是可以从镜中依稀看到自己曾经的模样,还是那张可以勾起男人欲望的脸,她果然不是一个好女人啊。
一边梳着自己的白发,赵淳儿一边浅笑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一次我想要公平啊。北儿,人死了,总是不想带着疑惑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错在哪了?这些人最合适,只有他们可以给我答案,让我得个解脱”。
这是北儿想不明白的,明明全天下的人都说是赵淳儿错了,是她祸害了整个天下。哪怕自己是她的徒弟,也不敢为了这个自己敬爱的师傅去辩解一二,因为他对那些过往知之甚少,根本就无从分辨,哪能去说什么啊。可如今,北儿感觉自己好像是触及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一样,那些世人皆知的过往里貌似藏着他所不能理解的真相,他有些好奇自己的师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那些尘封的故事,北儿总觉得它没有世人说的那么简单,他爱着的师傅也没有世人说的那么不堪。在这莺歌小院里待着,北儿总能听到那些负责看守赵淳儿的人如何嘲讽他们师徒,每一次北儿都想要帮着自己的师傅理论争辩一二。
可这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世人皆知的部分,他不信的。因为他的师傅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作为徒弟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可惜的是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只能等着答案出现,让自己为赵淳儿说上一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