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这个有些磕碜的莺歌小院里,赵淳儿都开始习惯了这种被人幽居于此的体验,也不再去计较这里是否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即使她曾经再高贵,也不能改变她是这东躲西藏十几年的坎坷,哪还有资格去计较太多。燕洵没有直接杀了她,便是他所谓的仁慈,其他的部分谁又会去在乎呢。毕竟在那一日燕洵来过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情分,谁也不在乎谁了。
大夏云都和青海距离真煌帝都有些距离,总是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见到赵淳儿想要见到的故人。在这之前赵淳儿只能待在这个破落的莺歌小院,既是燕洵在保护她的安危,更是为了提防她再次掀起什么风浪。这些她都懂,经历了那么多事,再傻的女人也会长大,哪还敢去奢望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对自己存着半分爱意与怜悯,大抵是不想让她轻易死去罢了。
“师傅,为何要在这里引颈就戳,这天大地大北儿都愿意与您一起云游。哪怕是您身体不好了,北儿也可以照顾好您,真的没必要在这里等死啊”,到底是少年心性,这句话埋在心里久了还是埋不住了,北儿真的想要知道赵淳儿是怎么想的。他不怕死,可他也不想无缘无故地死去,但求死个明白而已。
扶着这里掉漆的围栏,赵淳儿苦笑道:“我这一次想要公平,北儿。死亡并不可怕,孤独也不算太可怕,我已经流亡天下十八年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早就忘了”。
人到了快死的时候,都喜欢回首往事,思考着自己的对与错。可想的越多,赵淳儿就越不明白,她到底是错在哪了?是从一开始爱错了人,还是她从未被人爱过。人这一生难道只能屈服于命运不成,被出卖了,被唾弃了,她就不能去反抗吗?
不错,赵淳儿的手段一直很低劣,让人看不起,就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可是她想如此吗?不,那都是她被人逼得,因为她早就没了其他的退路。难不成要她和自己的十三哥一样颓废,从一个最有希望成为皇帝的皇子变成一个养马的亲王,还是苦守着皇陵等着燕洵一点点打过来,将他们所有人变成燕北人的奴隶,继续那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诉求。
不,她不甘心,从来就不甘心。所以赵淳儿歇斯底里地疯了,用尽各种下作的手段去争取,杀死那两个毁了自己一生的人。可笑的是,当她以身体为代价去谋算时,大夏不仅没有提供一丝的帮助,还屡次拆她的台,去救助那个祸乱大夏的叛徒,让她一次次功败垂成。这便是她的家,她的国,试问这样的落差她如何甘心,就因为她的手段上不得台面,那些人就宁愿自损也要与楚乔一起收拾自己,甚至连大夏的利益都舍去。以至于赵淳儿活成了一个笑话,一个没有亲人,爱人,朋友的笑话,供全天下人茶前饭后取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