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汇集（下）

    深夜，燕洵借着夜色的掩护来到了那个软禁赵淳儿的地方，试图弄清楚这一次她想要做什么。毕竟他真的没有想过杀死这个自己对不起的女人 若非万不得已的话，他还是很愿意给她一条活路，去过属于她的日子。

    “你不该来这里的”，再一次见到赵淳儿时，燕洵也只是轻飘飘地说了这句话，再无其他的言语。

    继续拿着手中的医书，赵淳儿头也不抬，这嗓音不复之前那次刺杀时的沙哑，与燕洵记忆里的那部分倒是多了几分相似，“这里是我的家，为什么我不能回来”。

    这个地方赵淳儿当然可以回来，这天下她自然也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待着，毕竟他们都没有想过要她的这条命。但是绝不能是这种方式，向全天下人承认自己的身份，让那些至今还心怀怨恨的人找她复仇。

    这时，燕洵才真正认清赵淳儿如今的模样，面前的赵淳儿一头华发，再无往日的美丽动人，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一样。这样的变化是超出他预期的，明明他比赵淳儿还要大上一些岁数，可他们如今看起来更像是姐弟，甚至是母子了。燕洵想他大概是明白了赵淳儿为什么要回到这里，让曾经的故人一起好好谈谈，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

    “你可需要我帮忙，这天大地大总能找到人帮你一些”。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人，燕洵多少还是对她有些怜悯，不至于看着这个曾经的妹妹这么轻易死在自己的面前。

    放下手中的医书，赵淳儿抓着自己的一缕霜华，面无表情地诉说着：“人老了不就是这样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死了就结束了，没必要去折腾，更何况你们不都希望我死吗？这一次我只求一个答案，让我可以心无挂碍地死去，也算是让你们少上一点烦恼，这不是很好吗”？

    话说到这里，燕洵便离开了这个院子。他这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早就没了多少的心思分给旁人，他这次来不过是来刺探一下赵淳儿的动机罢了。可如今，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或许这便是最好的结局，让这一切的恩怨在这里烟消云散。

    没了燕洵在场，赵淳儿随手拿起那把剪刀，剪去自己的一缕霜华，将它封装进自己的香囊里。这是她最后的东西了，用了将近二十年的香囊，实在是舍不得丢弃，因为它是穆合皇后亲手做的，而这也是她这一生唯一被人爱过的证据了。

    提起这个陈旧的香囊，赵淳儿贴着它去嗅着那早就没有的香味，毕竟这是她最后可以慰籍自己的东西了。本来它是用来装自己与燕洵的头发的，以此来印证彼此之间的结发之情，可惜的是燕洵看不上她，这个香囊也跟着空了十几年。最后能装进去的也只有自己的青丝与霜华，算是见证了她这一生的宿命。

    “母后，淳儿错了。这一生到底是走到了尽头，下辈子淳儿还想继续做您的女儿，不知道您会不会嫌弃我这个没什么脑子的傻丫头”，被这青丝缠雪牵动了心神，赵淳儿独自坐在这里呓语，回忆着她那些年的经历，直到她趴在这桌案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