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江木看去,那人的眼睛里都是疏离,和记忆当中的人相差甚远,他闷不做声的跟在江木身后,看江木杀了所有的人,夺回皇位,高高在上。
他拿着毛笔的手都在颤抖,却在写下自己的时候平稳至极,他写:江术。
这是江木教他的,这是江木的名字。
他只会写这两个字,他兴高采烈的那去给江木看,江木面无表情,声音十分冷淡
江木影一,你逾越了。
江木想,这人真是一个废物,连名字都能写错。
影一……
多陌生的称呼啊,可江木从不会这么称呼他……
那少年总是用温温软软的声音喊他阿书的啊。
他再一次抬起头来看着江木,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实在是陌生,他仔仔细细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很熟悉,可是没了甜腻的花香味儿。
他愣了愣,用仅存的内力冲击喉咙,一口鲜血喷出,他一字一字的说
阿书江木,我、是、阿书
他伸出手,抓住江木的衣袖
阿书你说、等我回来,带我去看、京都、最高那颗树上的风景、
他说的十分吃力,鲜血染红了全身,江木一把将他甩开,恶狠狠地说
江木影一,你莫不是活够了!
他愣住了,强行破开喉咙的感觉很疼,可无论如何,也没有此时此刻的他疼。
这是那个让他日日念想着的人吗?这还是江木吗?是那个会耐心的哄他的江木吗?
如果……如果他从未感受过阳光,那他本可以在黑暗里。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的问。
阿书江木、明星是什么?
江木谁准你直呼我的名字?
江木江木拧着眉头,一双眼里皆是厌恶。
阿书哈
他低下头,这不是江木,不是他的江木。
江木不会这样的。
他转过头,拿起自己的剑,打开剑鞘,将黝黑的药丸拿在掌心,微微抿了抿嘴唇,还未等有所动作,就被其余的影卫拿刀剑架住了脖子。
很冷。
在这个夜里,锋利的刀刃总是冰凉到了极致。
一点一点的顺着他的骨头缝里钻进去,比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还要冷。
分明日日承受鞭打,夜夜感受血流成河,可却没有他这厌恶的眼神半分难熬。
真疼啊,江木,真疼啊。
江木影一意图谋反,处以五马分尸之刑。
谋反……
为你之安慰毒哑了自己的嗓子,江木,这样的我,也是意图谋反吗?
对你忠心耿耿,不过是祈求你那片刻的温暖罢了,三年啊,江木,整整三年,我因你而生,你若让我死,那便死吧。
于你而言,我不过是黑暗中的一具躯壳罢了,大不了今日把光明都还给你,可好?
那高高在上的人只吐出这一句话,便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了。
他忽地笑了,未曾反抗,手脚被绑住,脖子上都有一颗粗糙的麻绳。
鞭子声响起,马儿嘶鸣,疾驰而去。
剧痛是瞬间袭来的,又是慢吞吞的持续的,他偏过头,盯着京都最大的那棵树,一直不肯闭上眼睛。
侍卫皇上,人死了。
江木嗯。
江木扔到乱葬岗去。
侍卫是。
人走了,江木低头看着玉玺,忽地笑出了声。
江木江木,你一个废物,倒是也养的出如此忠心之人。
可惜,那影子一直执着的江木,灵魂早就泯灭在世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