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是被一股又苦又涩的焦糊味呛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小荷包,还好,灵力粽子一个没少,宝贝都还在。
她松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下一秒,整个人都傻了眼。
入目哪里是她预想中的人间烟火?放眼望去,全是黑黢黢的枯木,连半片绿叶都没有。脚下的土地是焦黑的,踩上去硬邦邦的,连一根像样的草都长不出来。
风一吹,一团团黑乎乎的气团飘了过来,围着她打转转,凉飕飕的,贴在皮肤上怪不舒服。
锦觅浑身一僵,瞬间想起了老胡念叨了四千多年的话。
他说,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可怕的兔子,专吃他们这些草木精灵。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离她最近的那团黑气,小声嘀咕:“你就是老胡说的……可怕的兔子?”
指尖刚碰到那团黑气,就听见“滋啦”一声轻响。
那团凶巴巴的黑气,就跟被开水烫了一样,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锦觅眨了眨眼,愣了好半天,随即叉着腰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屑。
“啧,原来就这点本事?老胡果然是骗我的!”她撇了撇嘴,又伸手戳散了飘过来的另一团黑气,“这兔子连毛都没有,丑成这样,还想吓我?我又不是胡萝卜精灵,我才不怕呢!”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指尖随手一挥,围着她打转的黑气就跟见了克星一样,纷纷四散逃窜,碰着她衣角的,瞬间就散得无影无踪。
要知道,她可是花神之女,真身是六界仅存的霜花,一身至纯的花木灵力,是天底下所有阴邪秽气的克星。这些乱葬岗的怨气,在金丹修士眼里是能要人命的东西,在她这里,连花界里调皮的花妖都比不上。
锦觅逛了半天,越逛越失望。
这地方也太破了,别说好吃的了,连一朵能看的花都没有。老胡还说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原来就是这个样子?还不如她的水镜有意思呢。
她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掏出一个灵力粽子,刚剥开粽叶,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锦觅嘴里叼着粽子,耳朵一动,顺着声音就摸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土坡下,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娃娃,正蹲在地上哭,小脸哭得通红,面前摆着一个破了的陶罐,里面的土豆全滚了出来,沾了满满一层黑土。
而围着小娃娃打转的,是好几团比刚才大了好几倍的黑气,正张牙舞爪地往小娃娃身上扑,小娃娃吓得缩成一团,哭得更凶了。
“哎!你们这些黑兔子,不许欺负小孩!”
锦觅瞬间炸毛,把粽子往荷包里一塞,抬手一挥。
漫天淡粉色的花瓣凭空出现,带着清甜的花香,瞬间裹住了那些黑气。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些凶神恶煞的黑气,就被花瓣净化得一干二净,连点影子都没剩下。
小娃娃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锦觅,像看仙女一样。
锦觅走过去,蹲下来,掏出帕子给小娃娃擦了擦哭花的小脸,又把滚在地上的土豆捡起来,随手拂掉上面的黑土。她指尖一点,那几个干巴巴的土豆,瞬间变得圆滚滚、水嫩嫩的,连皮都变得光滑起来。
“好啦,不哭啦。”锦觅把土豆塞回小娃娃手里,又掏出刚没吃完的灵力粽子,递到他嘴边,“给你吃,甜的。”
小娃娃叫温苑,他愣愣地看着锦觅,看着她一身缀着花瓣的白衣,看着她比乱葬岗所有的花加起来都好看的脸,小嘴一瘪,伸手抱住了锦觅的腿,软软地喊了一声:“仙女姐姐……”
锦觅被这一声喊得浑身舒坦,正想摸摸小娃娃的头,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
“阿苑,你从哪里拐来的仙女姐姐?”
锦觅猛地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
他束着高高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腰间挂着一支通体漆黑的笛子,眉眼生得极俊,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而他周身,萦绕着比刚才所有黑气加起来都要浓重的阴邪气息。
锦觅瞬间绷紧了身子,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怕不是老胡说的,兔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