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闹了一阵,魏婴又发现了新玩意。一个吹糖人的摊子。
摊主鼓着腮帮子,将蜜色的糖稀吹出各种形状,有葫芦,有老鼠,有寿桃。
魏婴看得入神,连糖画都忘了舔,只喃喃道:
魏婴这个也好厉害……
旁边还有套圈的,投壶的,猜灯谜的。
魏婴每个都要凑上去看半天,看到套圈的摊子上有小小的、木头雕的兔子摆件,又走不动路了
魏婴二哥哥,那个小兔子,好像我的糖画!我们套一个好不好?
蓝湛看着那距离颇远的木桩和粗糙的竹圈,理性地判断成功率极低,也不是套不着,就是非仙门弟子所为。
但魏婴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还举着那只被舔得有些融化、显得更憨的糖兔子。
蓝湛沉默地数出几枚铜钱,递给摊主,换来几个轻飘飘的竹圈。
蓝湛套吧。
魏婴欢呼一声,拿过竹圈,屏息凝神,学着旁边大人的样子,用力一扔——
没中。
再一个——
又没中。
竹圈轻飘飘地飞出去,离那木桩上的小兔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魏婴哎呀。
魏婴急得直跺脚。
蓝湛接过另一个竹圈,他目力极佳,手腕稳定,但竹圈实在太轻,用力稍有偏差,便失了准头,同样落空。
魏婴并不气馁,反而觉得和蓝湛一起“失败”很有趣。
嘻嘻哈哈地又试了几次,自然是一个也没中。
最后竹圈用尽,小兔子依然稳稳地待在木桩上。
魏婴也不失望,反而指着那兔子对蓝湛说:
魏婴二哥哥你看,它是不是在笑话我们手笨?
蓝湛嗯。
蓝湛看着那粗糙的木雕兔子,又看看魏婴亮晶晶的、毫无阴霾的笑眼,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向前,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子。
魏婴被一个青面獠牙的傩戏面具吸引,拿起来罩在脸上,猛地转身对着蓝湛。
魏婴哇!——
“哇”地一声怪叫,想吓他一跳。
蓝湛连眼皮都没动一下,静静地看着他。
魏婴自觉无趣,摘下面具,又拿起一个白底红纹、眉心一点朱砂的狐狸面具。
他扣在脸上,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凑到蓝湛面前,捏着嗓子,怪声怪气地问:
魏婴这位小公子,请问云深不知处怎么走呀?
灯火透过面具的眼孔,在他眼底跳跃。
蓝湛看着他,看着那面具下熟悉的、带着调皮笑意的嘴角,一时有些恍惚。
仿佛这热闹的灯会没有尽头,这戴着狐狸面具、向他问路的少年,会一直这样在他身边,永不离去。
蓝湛莫要顽皮。
声音里,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温柔的纵容。
魏婴嘻嘻一笑,摘下面具挂回原处,又蹦蹦跳跳地往前去了。
他们走到河边,看人们放莲花灯。
魏婴二哥哥,你说,如果我也放一盏灯,它能漂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吗?
魏婴蹲在河边,看一盏盏小小的、承载着愿望的灯火颤巍巍地漂远,融入那一片星河倒影般的光海之中。
魏婴托着腮,看了很久
蓝湛站在他身侧,衣袂被河风微微吹动。
魏婴二哥哥,你有什么愿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