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前种了两棵丁香树,秋天似乎没眷顾它们,叶子依然绿油油,四圆瓣的小花刚开的是白色,快谢的是紫色,泛着怡人清香。
束儿摘了两三朵给胡善祥看道:
“姑娘,这花真香。”
胡善祥掌心轻捻花儿,她靠在床沿道:
“她们说让你跟着我了?”
束儿点头,圆圆小脸红朴朴笑着:
“是尚仪说的,她让我还跟着你”
没有半点嫉妒不满。
乍然成了秀女脱了奴婢身,未免让以前同僚不满,胡善祥自是不管束儿什么心思,她只问:
“我姑姑?”
想到那时睁眼,胡尚仪哭得泪人的场景,她不确定道:
“是她让我选秀女的?”
束儿摇头又点头,她似是而非道:
“那日姑娘满身血污的,太医说要拔箭冶伤,夜里发了高烧,尚仪不顾病体照顾你,一夜未合眼,后来你烧退了,尚仪才松口气昏倒了……皇上去看望了你又看望了她,等皇上走后就叫奴婢过去让奴婢好好伺候你。”
胡善祥沉默了会,事情未定,谁也不知道皇上和尚仪说了什么,但这秀女她当定了。
她手心握花道:
“皇上赏的东西那些衣料首饰不能给你,那十锭金子,有两锭给了送赏的人你拿一锭吧,其他的收拾好,等我伤好了又要回宫,不必太藏着。”
束儿点头,将赏赐一一归整。
她试了试桌上的药,笑道:
“姑娘药凉了,快喝吧。”
胡善祥单手拿药,一口气闷头喝光,口中微苦。
她让束儿扶着自已躺下瞌眼道:
“我有些困了,你也去歇着吧。”
束儿迟疑的向她行礼退下。
仍然有些不真实,同为宫女胡善祥已翻身了。
可要让自已用命去搏,又做不到。
四周安静下来,闻得枝头鸟雀欢鸣,白云蓝天,薄霞日落。
宫里有处高亭,可瞰宫外世界,那是万户人家,千千人来人往,闭上眼仿佛听见人声喧嚣。
胡尚仪尚年轻二十出头时,有次带着小小善祥上亭子看风光。
宫里人与宫外人隔了自由。
“姑姑,那好多人啊。”
“那是顺天府外。”
“嗯。”
“善祥……咱们是宫里的人,不能随意出宫,只能一辈子守着,所以我希望你日后能做我的位置,这是你最好的路。”
胡善祥乖乖答应。
内心却是遗憾,姑姑啊,我一向心黑,怎会打算一辈子做奴婢,如果出不去这宫门,我会做这宫里最尊贵的人。
于是她假面着等待时机,等待机会,布置势力。
如果真是胡尚仪提出的让她选秀,那么,现在尚仪会不会发现她的欺骗?
胡善祥竟恐惧了一瞬,她生死看淡、性情果决钢断、唯独害怕失去最珍贵之人的真心,可若重来一次,她依然会如此做。
心里又存着丝另一个可能,那就是她表现分外优秀,皇帝赏识她体现的忠心与才干,觉得自已样样难得,向胡尚仪提出让她选秀女,胡尚仪不得已答应。
唔,总比翻车好,自信点善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