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渐渐失去方向,
逐世的辉煌隐藏在迷雾之下。
胡善祥仿佛走了许久许久,沿路小畔花着朵朵绒花,黑夜里萤火飞舞给予她一点光明,借微弱光芒,她瞧清楚绒花是白色的,像鹅细小的绒毛。
忽然,她绊倒了,脚下是片浅坑。
坑底有尖锐的碎石。
她未及难过哭泣,爬起来就见泛幽蓝光芒的石碑。
她从卑贱公主逆袭到女帝手下早已是尸山血海,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只是那碑上写着自已的名字:
‘孙氏蔓茵之墓,夫魏长舒立。’
沃特?胡善祥站了起来,她一边哭着腿疼肩膀疼,一边围着自已的墓地转了一圈。
没有皇陵,没有祭文,没有厉代皇帝的功德碑,仅仅用一圈石头围越坟包,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我,堂堂运筹帷幄,算计天下的女帝,死后埋得也太磕碜了吧。
还有魏长舒,你个男宠,什么时候嫁给我了?
改名为胡善祥的孙曼茵此时万分气恼。
记得便宜父亲被她造反后,郁郁而亡,她上位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这人的功德碑换了,最后一句改成:怜女子曼茵,帝父十六年终,继皇位予之。
意思就是把父亲被她造反气死改成与自已无关并且传位于她。
就是这么无耻。
除此之外她还干过许多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操作。
但没想到因果轮回她死了连个墓都简陋得很。
金丝楠木,夜明珠,巨大墓室……这些才配得上她的B格啊。
在胡善祥气恼万分时,天空上方传来一束光线。
她抬眼看去,是扇门,而且离她越来越近。
仿佛所有郁闷苦恼都散去,胡善祥笑了,她此时透明得不成样子。
算了,人都死了,何苦在意身后事?
“善祥,善祥……”
胡尚仪哽咽着声音唤她,眼泪微红难以止住,这时候她早顾不得什么规矩了。
胡善祥走过门,便睁开了眼睛,见到哭成泪人的胡尚仪,她心里酸涩不已,胡尚仪同秋娘待她都极好,她两世为人好歹都有真心人对待,也满足了。
她准备伸手为胡尚仪拭泪,眼前发黑又昏了过去。
这次她没在梦到什么,昏昏沉沉的间或收到外界些信息,比如搬走她、鸡鸣寺?
等再醒来,见到的是束儿。
束儿满脸欣喜地道:
“胡副司你醒了。”
说完跑出门去通知别人去了。
早早候在外面的太医宫女都跟着进来。
太医是专给皇上看病的徐御医,太医院院正,胡子青白交错。
徐御医一边打开医箱,一边坐在束儿为他搬的矮凳上道:
“胡副司醒了,我给你把个脉。”
胡善祥苍白的脸扬起温和笑容:
“劳烦徐御医了。”
打量四周房子古朴素净,并不是自已住的地方,她低问:
“这里是何处?”
徐御医拿出块白色丝帕搭在她手腕上解释道:
“是鸡鸣寺,老夫把脉的时候还请胡女官莫要言语。”
医者的话还是要遵从的。
胡善祥等把完脉在问。
一会后,徐御医仿佛松口气道:
“已无大碍了,现在只需卧床两个月,补些骨头汤、鸡汤好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