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国背景】
天下共主居于钧天,国君启昆执掌中原正统,坐拥九州腹地,威临四方。其麾下分封五方藩属,分别为天权、天枢、天璇、天玑、瑶光、开阳 、玉衡七国,七国割据东西南北四方,各自为政,势力日渐强盛,暗中蛰伏蓄力,天下格局暗流涌动。
——山间的木屋内
幽静山间,木屋藏于林海之中,清风穿林而过,拂得屋内薄帘微动。白衣少年与蓝衣少年并肩落座木桌旁,二人皆是眉目出众,气质却全然不同。
白衣少年生得极为绝色,面若中秋皓月,色如春晓繁花,鬓发如刀裁一般整齐利落,眉峰宛若墨笔勾勒,面似桃瓣温润,眼眸澄澈如秋日烟波。他天生自带一身出尘仙气,远远望去,宛如不染半点尘俗的天上仙人,可近观便知,少年眉眼藏着几分灵动俏皮,哪怕微含怒意,眼底也带着浅浅笑意,嗔视之时亦含温情,这份鲜活稚气,恰好冲淡了周身清冷仙气。整张脸庞精致柔美,容貌胜过世间绝大多数女子。
一旁的蓝衣少年容貌虽不及白衣少年那般惊艳夺目,却眉目温润,周身书卷气萦绕,是一位温润端方、文质彬彬的俊秀公子
一年之前,慕容黎与阿煦途经这片深山,救下了重伤力竭、奄奄一息的倾漪。倾漪苏醒后,凭借一身绝世医术,机缘巧合之下根治了阿煦与生俱来的体虚顽疾。伤愈之后,倾漪不愿卷入列国纷争,便择取瑶光与天璇两国交界的深山,亲手建起一处清幽秘境,隐居于此。闲来无事,她便在山下开设一间医馆,行医自有准则:贫苦百姓求医,分文不取;豪门权贵、纨绔子弟登门,一概不治。

墨轩,阿倾呢?

黎少主,煦公子,主人片刻便至
墨轩垂首应声,抬手提起桌上紫砂壶,为二人各斟一盏热茶,茶汤清浅,茶香袅袅。待茶水斟好,他便安静退至屋外候命,不多打扰。
没过片刻,一道挺拔秀雅的身影缓步踏入木屋。
来人一身墨色缎面长袍,衣袍内侧镶着银色镂空木槿花边,低调又显矜贵;腰间玉带束身,手执一柄象牙折扇,风度翩翩。内里衬着冰蓝色上等丝绸中衣,衣摆与领口绣着雅致竹叶纹路,雪白滚边贴合衣缘,与发间温润的羊脂玉簪相映成趣,衬得身形愈发清贵修长。
他微微抬着下颌,杏子眼眸心藏漫天星河,眸光璀璨夺目,唇角噙着一抹散漫笑意,带着几分风流少年独有的佻达肆意,浑然一副贵公子模样。木屋外庭院之中,月下芙蓉开得热烈妖娆,浅红花蕊鲜嫩明媚,可满园繁花,竟都不及来人半分风华
你们来了

慕容黎看着对方一成不变的男装打扮,当即笑着开口打趣

我说阿倾,此处并无外人,你何必还日日身着男装?
众人皆知缘由:倾漪本是女子,容貌绝世倾城,太过惹眼。从前不少心怀歹意的男子,为了一睹她的容貌,不惜刻意自伤、大病一场登门求医,后来效仿之人越来越多,无休止的纠缠彻底惹怒了倾漪。自此她便一直女扮男装,化名倾夜,彻底断绝旁人的念想,这件事也一直被慕容黎拿来取笑
换来换去,麻烦


哈哈哈

哈哈
二人瞬间会意,不约而同放声大笑。紧随倾漪身侧而入的墨轩,也忍不住心底笑意,只能死死克制,嘴角不住微微抽搐,不敢失礼。
墨轩亦是受倾漪大恩之人,从前他身中顽固混毒,遍寻名医无果,濒死之际被倾漪救下,体内毒素也被她彻底根除。自此,墨轩便心甘情愿留在倾漪身边,忠心侍奉左右。
倾漪抬手执壶,给自己斟上一杯清茶,抬眸淡淡扫过笑个不停的二人,语气平淡无波
很好笑吗?


额……

不好笑…不好笑……
话音落下,两人瞬间敛去脸上笑意,神色尽数端正

听闻钧天启昆帝身边新添了一名侍卫,日夜贴身随侍御前,是如今君王最为信任的近臣。此人姓裘,乃是天璇昔日将门裘氏遗子。早前裘氏被扣上贻误军机的罪名,整座将军府被满门抄斩,偌大裘家无一幸免,唯独余下这一子侥幸逃生,后流落宫外,承蒙共主垂怜,得以留在御前侍奉左右

我也略有耳闻,当初启昆帝外出狩猎遭遇险境,正是这位裘侍卫舍身挡祸,拼死护驾,才借此博取了帝王的怜悯与信任
倾漪指尖缓缓轻敲桌面,清脆的声响落在安静的屋内,她神色骤然凝重
风雨欲来了。阿黎,你回去转告伯父,尽早为瑶光做好万全打算。瑶光素来尊崇礼乐,境内金矿遍布、物产富庶,可偏偏兵力孱弱,无足够军力自保。常言道,身怀至宝,周遭必有豺狼虎豹暗中窥伺

听到这番话,慕容离脸上的散漫彻底散去,眉头紧紧蹙起

阿倾的意思是,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刻意谋划的苦肉计?
真相尚且未知,我们无从定论。只是居安思危,有备无患而已。更何况瑶光地处中原腹地,是天下中心,往后无论哪一方诸侯崛起夺权,瑶光都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慕容离垂眸沉默片刻,语气满是无力。

瑶光国土狭小,四周无高山天险可守,防守本就艰难,兵力又一直薄弱。父王心性仁善,一心以礼乐治国,从无心争霸,我看着眼下局势,纵然忧心,也有心无力
见他神色低落,倾漪放缓了语调,轻声宽慰。
你不必太过忧心。瑶光直属于钧天管辖,有共主亲自庇护,只要启昆帝一日在位,瑶光便能安稳度日百年无忧

阿煦见状,连忙适时岔开沉重的话题,三人闲谈度日,直至夕阳西沉,暮色漫上庭院。
方才凝重的氛围一扫而空,慕容离眉眼弯弯,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微微前倾身子,一脸讨好地望着倾漪

阿倾,我和阿煦今日天不亮就出宫,奔波至今,一口膳食都未曾用过,你能不能……
倾漪垂眸,慢悠悠抿了一口杯中清茶,神色淡然,语调毫无波澜
不能

慕容离见她油盐不进,半点不肯松口,索性直接耍赖。他快步绕开木桌,走到倾漪身侧,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嗓音放得软糯,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低头认错

阿倾…阿倾……

我错了,我错了,我们知错了好不好。我和阿煦难得才能离开王宫一趟,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嘛
不好


阿倾……
一旁的阿煦实在看不下去好友放低身段百般撒娇的模样,耳根悄悄泛红,无奈轻咳两声出声解围,生怕慕容离再这般赖着,愈发没了王子体面。

咳咳……天色已晚,腹中的确饥饿,再耗下去怕是连晚膳都赶不上了。
这一声打断恰到好处,慕容离僵在原地,攥着衣袖的手指微微一紧,转头瞪了一眼拆台的阿煦,眼底满是委屈。
而端坐原位的倾漪抬眸,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转瞬即逝的笑意,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半点不肯流露心软

咳咳。
慕容离动作一顿,只能悻悻松开攥着衣袖的手,乖乖垂着眉眼,安分坐回原位,模样蔫蔫的,满是委屈。
倾漪再次饮下一口清茶,抬眸静静注视着面前二人,目光清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看得慕容黎和阿煦背脊微微发凉,坐立难安。
就在二人忐忑不安之时,倾漪忽然眉眼舒展,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二人皆是一愣,转瞬便反应过来。原来方才那让人惴惴不安的压迫感,从头到尾都是她故作冷淡的捉弄。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又羞又窘,只能慌忙低头端起茶杯,借着抿茶的动作掩去脸上难堪
夜色渐渐浸透山林,清辉皓月悬于檐角,晚风携着庭院芙蓉的淡香漫入木屋,倾漪起身移步后厨,不多时便亲手端来一桌精致佳肴。
盘中皆是山间时鲜与河中新捕的鱼鲜,无王宫珍馐的繁复雕琢,却样样清爽适口,青瓷食盏衬着温热饭菜,烟火气冲淡了山间清寂。
四人围席对坐,月下浅酌,闲话漫谈。慕容黎素来耐不住安静,席间频频开口,说着瑶光王宫之中的趣闻琐事,吐槽深宫规矩桎梏,语气鲜活灵动;阿煦安静侧坐,偶尔应声附和,举止温雅,细品杯中清酒,眉眼始终平和舒缓。
倾夜执盏慢饮,多半时候静听二人闲谈,偶尔搭一两句言辞清淡,指尖轻转酒杯,眸中月色流转,褪去了方才故作冷厉的模样,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偶尔慕容黎故意打趣她男装不改,她也只是淡淡抬眸瞥他一眼,无需言语,便让慕容黎乖乖收口,惹得阿煦低声浅笑。
晚风穿林,松涛阵阵,月下花香萦绕席间,没有列国朝堂的权谋诡谲,没有深宫的步步拘束,亦无俗世纷纷扰扰。良友相伴,美酒佳肴,月色恰好,这般避世闲逸,于三人而言,已是难得的安稳光景。一席家宴直至月上中天,四人闲谈尽兴,尽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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