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不拆CP  山河令改编   

李伯伯

三个妹妹
顾湘
顾湘

我问你,你在这要饭,为何身边连个装钱的破碗都没有?

周易行
周易行

谁说我们是要饭的?不过占个墙角晒太阳罢了

少女仰头望了望明媚的天光,有些困惑

顾湘
顾湘

我怎么看不出太阳有什么好晒的?

周子舒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来,伸手一捞,轻轻巧巧地便将自己那破酒壶捞回来,少女“啊呀”一声,一个没提防,竟被他得了手,颇有些困惑地望向他,只听这一副叫花子样的男人说道

周子舒
周子舒

姑娘年轻,自然有很多事要做,得赶着赶紧吃饱喝足,养足了精神才行,我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人,除了喝酒,便剩下混吃等死,不晒太阳做什么?

周易行
周易行

哥,你怎么能这么贬低自己呢?!

周子舒
周子舒

阿易啊,难道不是吗?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砸吧两下,大声赞道

周子舒
周子舒

好酒,多谢姑娘!

言罢转身便走,那紫衣少女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她自以为功夫算不错的了,可谁知本以为一伸手便抓到的人凭空在她眼前晃了晃,竟差了一寸没碰到,再一看,那叫花子已经晃进了人群里,再也找不到了

她有心想追上去,却听酒楼上男子轻声道

温客行
温客行

阿湘,你本事不行,眼力也不行么?还在那丢人

他说话的声音似是耳语一样,没有分毫刻意提高音量,可那声音偏偏从高楼上,经过喧闹的人群,准确无误地传到少女耳朵里,紫衣少女垂头丧气起来,不敢再自家主人面前造次,往人群里最后看了一眼,便转身上了楼

温絮若
温絮若

哥,我倒是觉得那个女的挺有意思的

温絮若
温絮若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一次见面的哪!

温客行
温客行

会的

周子舒晃晃荡荡地抱着酒壶一路喝一路走,后边跟有一个少女

江南水多,他在小桥流水旁边一走一过,从水面上瞟了自己一眼,也觉得这副尊荣有些对不住这地方,估摸着大概不会有客栈愿意留宿他,便沿河一路往城外走去,河里是一片片小渔船,摆渡路人的。

这会正是春日游人多,他转了一圈也没有得闲的,好容易看见一个船靠在岸边的老渔樵,便走过去。 老樵夫的乌篷船在一边停着,旁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也不知为什么到了他这里便闲得什么一样,在岸边四仰八叉的躺着打盹,草帽扣在脸上,只露出满头干枯的白发

周子舒便走过去,不着急,也不去叫那老渔樵,只是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等着他睡醒。 谁知过了一会,那老渔樵自己却躺不住了,气呼呼地一把将脸上盖的草帽拽下来,苦大仇深地瞪着他,张口便骂道

李伯伯
李伯伯

奶奶的,没看见老子睡觉呢么!

周易行
周易行

喂!还有没有点礼貌啊!

周易行
周易行

知不知道顾客就是上帝!

周子舒
周子舒

阿易!

周易行
周易行

哥,本来是他先没礼貌的好吗!?

周易行
周易行

你倒好,先训起我来了

周子舒
周子舒

老丈,生意来啦

老渔樵又骂道

李伯伯
李伯伯

你娘的,你嘴长着留着出气还是留着放屁?要坐船不会说一声?

言罢站起来扭了两下腰,拍拍屁股,回头见周子舒还坐在地上,立刻又火冒三丈

李伯伯
李伯伯

你屁股长地上啦?

周易行在一旁忍得咬牙切齿

周子舒眨眨眼,就明白为什么别人都忙着摆渡,只有他一个闲着了。 灰溜溜地站起来,跟在老人身后,一边听着他嘴里骂骂咧咧不干不净,又厚着脸皮问道

周子舒
周子舒

老丈,有吃的么?剩饭也行,给我一碗。

老渔樵粗声粗气地道

李伯伯
李伯伯

还是个饿死鬼投胎

便从怀里掏出一块咬了一半上面还有牙印的饼扔过去,周子舒也不嫌,一面跟着他上船,一面笑嘻嘻地接过来,张嘴就咬。 老渔樵将船划出去,瞥了周子舒一眼,还兀自恶狠狠地道

周易行
周易行

哥!

李伯伯
李伯伯

你娘的

周子舒满不在乎——这世上各种寻死觅活的事他都办过了,也就啥都不在乎了,就着那老渔樵嘴里不干不净的话,全当下饭。 乌篷船静静地分开河水,河岸那头有个姑娘糯糯地叫道:“菱角,卖菱角。”就仿佛年光同这河水一般缓慢流淌,周子舒想,真死在这里,也值当了

他路过蓬莱的时候探访过传说中的仙山,当时在半山腰上就这么想的,可后来又觉得,传说中杏花烟雨的江南还没细细游览过,有些亏,便又一路南下到了江南,眼下他又恍然间生出这种感慨,咬了一口手里又干又硬的饼,鼓着腮帮子使劲嚼了半天,好容易才咽下去,晃晃脑袋,又寻思,看了江南,三山五岳可还没去过呢,还是亏

便又放下了终老此处的感怀。 忽然,老渔樵像是被唾沫噎住了一样,骂声停下了,弓着背,微偏着头,一双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一个方向

周子舒有些奇怪,便从船里微微探出个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老渔樵定定地瞅着两个岸边行路的人——正是那酒楼上的灰衣男子和美貌少女。老渔樵头发虽白,一双眼却目光如电似的,仔细看来,藏在一头乱发下的太阳穴还微微凸起,手掌粗大,筋骨虬结,不用说周子舒,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老头子身手不简单。 叫他这样戒备得盯着看,想来那遥遥一对视的萍水知己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美貌少女这会看着虽然蹦蹦跳跳,却始终谨慎地走在那男子身后一丈左右的地方,丝毫不敢僭越

周子舒扫了一眼,便知道这姑娘是那灰衣人下人或侍妾之类的身份,这姑娘虽有些刁蛮,相貌形容却颇对他的胃口,可到底是别人的人,便也不多打量,收回目光,接着对付手里的干饼。 江湖么,走到哪都有是非,朝堂是个名利场,江湖便是个是非场,有人总想不明白这件事,好像仗剑骑马走天涯是件多了不得的事似的,临死都念叨着。 不过眼下是是非非,和他这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渔樵住了嘴,周子舒反而觉得有些寂寞,便吼了一声道

周子舒
周子舒

老丈,你这饼子欠点咸淡味,甭管粗盐细盐的,您好歹多放点呀

老渔樵火冒三丈地骂道

李伯伯
李伯伯

你娘的,那么大个的饼都堵不你的嘴,有饼吃还他奶奶的嫌东嫌西,饿你个兔崽子三天,看你吃屎不说香……

周易行再也忍不住了,朝那老丈吼道

周易行
周易行

喂,你过分了呀!!!

周子舒
周子舒

阿易,怎么越来越没有礼貌了,安静点

周易行
周易行

不是哥,他骂你,你都不说他,你来说我?!

周子舒
周子舒

好了到岸了走吧!

老伯正在停船,周易行原本想先给老伯钱,等回头时还周子舒不知道飞哪去了

周易行
周易行

唉!等等我!

周易行急着跟上她哥,忘了给老伯钱,只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叫骂

周子舒气定神闲地道

周子舒
周子舒

他娘的,你个鳖孙!

他半辈子都跟一帮斯文败类混在一起,原来也是一张嘴就拐弯抹角子曰子云的,从未曾光天化日之下如此出言不逊过,这时候脱口而出这么一句,竟觉得非常痛快,好像胸口郁结的东西统统倒了出去似的。

他惊奇地发现,骂街竟然是这样舒服的一件事

周易行
周易行

哥,你在骂谁呢?

周子舒
周子舒

没什么,走吧

周易行
周易行

心满意足地顺着河边慢慢走了出去。 周子舒带着周易行东游西逛地转了整整一天,一直晚上,转悠到了城外,找了个小水塘,才把自己这自己都快忍不下去的酸腐洗了洗,好歹把自己涮得像个人了,这才琢磨着找个地方对付一宿,又走了约莫一里地,看见一个破破烂烂的荒庙,他们便走了进去,将茅草铺开,在我佛脚下缩起身子,打了个哈欠,睡了。 尽管他

现在心里没事,脑袋一碰茅草就能一觉睡到第二天天亮,仍然是得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半夜的时候,不远处的一阵脚步声和人声还是把他们吵醒了

五个人出现在荒庙门口,一股子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周子舒睁开眼皱皱眉

受伤的人头上戴着斗笠,不知道有没有意识,整个人被个十四五的半大少年架着,那少年看来有些功夫底子,却也气力不济,气喘得像病牛一样,吃力地架着受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