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世间纷扰,净是围绕金钱、权力、名誉,各方势力争斗不息。
尘世牵绊,忠、信、义,宛如头顶上方悬下来的重剑,要你拿命去守。
可凭什么。
阿瑞斯……!
两个人信仰不同,是孽,因而相逢亦苦。那短暂的相遇后,又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追寻。
他不懂你葬于河山只为护魔界周全的赤诚。
你却也不曾懂得只愿一粥一饭的、那种在家国面前,微不足道的心意。
永不妥协,也永不回头。
连想再多看对方一眼,如今竟也成了阴阳相隔的违逆天命的奢求。
狄阿布罗苦笑一番,眼眸深沉,定定地看着神志不清的雷克斯。
“吾在汝心,汝知,吾便心安。”
是这样么。
狄阿布罗兀自摇了摇头。
那年一别,城楼之上我送你奔赴疆场,你只顾策马向前,始终没有回头。我知道你不怯,可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有多害怕,整夜整夜没办法睡,一闭上眼,就看见你浑身是血地倒在沙场上。
失去挚爱。
是永生永世都难以忘却的痛苦呵。
如果这世间真有什么阎王殿,那我非要把你从他账上划出来不可。
真的。
我不愿你离开。
狄阿布罗直直向后倒去,从后背拉开的银色时空割线里消失不见。
留下炼狱里惊魂不定的汪大东和白鎏宇,以及,两具尸体、一具……躯体。
汪大东飙起战力便冲上去,一把抱住呆在原地的雷克斯,发红的眼眶快要被他胸口裸露的心脏挤裂。
“雷克斯……雷克斯……你撑住!”
他胡乱抹了把泪,“我带你回家。现在就……带你回家!”
一场闹剧。
压境的魔界大军瞬间后退至魔殿,铁时空盟主领着一干禁卫军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阵法就这么停在渐渐淡下去的月色里。
白鎏宇看到沉冗和凛舜的尸体随着阵法消散为烟尘,鼻翼难以自抑地发胀。
这究竟算什么呢。
情?义?
他从狄阿布罗消失的地方捡起一块三生石,注入了些异能,拧着眉试探了下。
然后才缓过神来,松了一口气。
还好。
心脏终于不再躁动,平缓回正常速率。
他将三生石贴近心口,摇了摇头。
狄阿布罗之所以没有完成阵法,是因为他找的心脏,那个魔化人的心脏,只是稍微比一般的强一些罢了。
真正足以承载上古战神的,是自己体内那颗啊。
源源不断散发热量,哪怕冬天也不觉冷。
所以他才会那么肯定狄阿布罗赢不了。
阿瑞斯之手里的帛书,六芒星阵图,他早已知道。
因为,同样的事,也许本该落在他身上。
作为匹配物之一,他也被阿瑞斯之手试探了。
只是他拒绝了阿瑞斯之手。
才会让它落入心性不稳,极度渴望异能的雷克斯手里。
好在没有酿成大错。
不论是阿瑞斯复活,还是阵法破裂,哪一个结果,都不是十二时空可以承担得起的。
那一把骨灰,最终还是湮于沙场。
对于一个将军……
也算不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