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中惊醒的凛舜瞳孔都失了颜色。
又是噩梦,只是与往常的梦又不尽相同。
劫难啊。
他咬紧下唇,努力压抑制不断上攀的恐惧。
两千多年了,这是他身为法师的第一个预言梦。
梦境中晦涩的隐喻,沉冗亮紫色的血液,赤红一片的魔界,自己干枯的躯壳和。
和雷克斯冰凉的脸。
我该……怎么办……?
“将军醒了。”虚妄的音色在空旷的大厅缥缈,引得橘色的烛光四下里摇晃,“将军近来睡得可好?”
狄阿布罗突兀地走来,脚步声干脆利落。
“殿下!”凛舜跪在他跟前,颤抖得厉害,“殿下,我求你了,放了沉冗吧,求你不要再继续了!”
“哦?”狄阿布罗轻笑一番,“时至今日,将军都未曾放弃救他?”
“殿下,我愿代沉冗受罚!”
“怎么,着急了?”狄阿布罗慢慢蹲下身,挑起凛舜苍白的脸,一双绿眸子上下打量,“在本座完成大业之前,棋子不可丢。”
“殿下!”
预言之梦,说而不得。
“将军这几日是太闲了。”狄阿布罗把凛舜扶起来,“都过去许久了,怎么还在想一个囚犯的事呢。”
“不是……”凛舜想说什么,但是戒律让他无法开口。
他不知道狄阿布罗要做什么事。
但这绝对不会是个好兆头。
“既然如此,不如去炼狱一趟。”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满脸的戏谑,“本座燃一炷香。”
“将军若是在香燃尽之前从炼狱出来,放过沉冗还有余地。”
“殿下……”
狄阿布罗随手在空中划了一道银色的线,看他们交织成巨大的网。
“区区九层,万不可叫本座失望。”
他又屈指一点,大殿里的香就燃了起来。
让本座看看。
你的血究竟是不是。
“殿下,言而有信。”凛舜深深地看了狄阿布罗一眼,然后走进了银色的网中。
不管狄阿布罗能否兑现诺言,凛舜都要尝试。
他只是去一趟九层,他的沉冗,被关在十五层,已经两千年了。
他觉得心里难受,却又掉不出眼泪来。
九层是关押战场逃兵的楼层。
魔界已经好几千年没有开战了。
这些遗留在炼狱里的囚犯,都是千年以前惯会耍滑头的渣滓。
他们好久没有见过血了。
尤其是这么甜美的血。
凛舜踏进九层的那刻起,所有的牢狱门就像感应似的全部敞开。
再也没有什么阻碍这些贪婪的魔鬼了。
凛舜被他们的尖叫怒骂声刺得耳膜生疼。
黑黢黢的雾气挟裹着魔力而来,将凛舜层层包裹,像是在捕猎的蜘蛛。
“好甜!”他们用喑哑的声音一遍一遍重复。
凛舜召出自己的法杖,念了一句晦涩的决。
绿色的铭文慢慢爬上他苍白的脸。
我来救你了。
沉冗。
他倏尔睁开眼睛,那些铭文就好像爬进了他的瞳孔里。
无数华丽耀眼的光芒沿着他的周身炸开,每一枚魔法球都精准地击中隐藏在雾气后的敌人。
忽然有一支箭破空而来,后面紧随着又一支,击中在前一支的箭尾。
两箭相叠,无论是方向还是力气都把握地极好。
凛舜避之不及,但那箭却只是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划带出一道血痕。
“好甜的血液!”
场面瞬间沸腾起来。
涌出来的魔更多了。
果然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