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阿布罗的脸色难看,瞳中倏而闪过琥珀色的纹路,刺金黑袍一拂而过,一把白色的细剑从他耳旁呼啸,带过一阵滚烫的气流。
鬼凤下意识挡在雷克斯身前,一双丹凤眸子狰出血丝,可剑像越过空气一般穿出他的身体。
嵌进雷克斯的膝盖。
然后。
不带停留地、从他的骨中飞出。
消失在空间里。
“啊——!!!!”雷克斯仰起头,痛苦至极。
右腿抽搐得厉害,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筋挛,过度的嘶喊使喉里涌上一阵甜腥,棱角分明的脸煞白一片。
“废他一条腿,你满意了?”狄阿布罗绿色的发翻飞在风里,漂亮的面容狰狞扭曲。
“狄阿布罗你不得好死!你迟早都要下地狱!下地狱!!!”鬼凤跪倒在狱内,幻化出的影像一点一点变淡。
“是,我是该下地狱啊,可是,我也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修长的手捂住僵硬的脸,试图让它恢复冷漠。
雷克斯意识涣散,已无法听清他们的声音。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肩胛骨被腐蚀了大块,手腕上密密麻麻的窟篓血流不止,右腿基本上动弹不了,强大的威压让他痛苦的快要死掉。
原来到魔界来就是这样的下场吗。
雷克斯轻声问自己。
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到底在哪里。
凛舜。
-
“沉冗……”凛舜的双手攀在牢上,轻轻唤了他一声,眸中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汽。
沉冗没有反应,低低垂着头,素白的袍沾染着深浅不一的血块。
“对不起……对不起…小舜会救你的,会救你的…”他抬手抹去眼泪,泣不成声。
“不需要对不起,我触犯魔界戒律…受罚是应得的…倒是你,还是那样自以为是……我杀了你,亲手杀了你……早该断袍绝义,又何来相救之说!”沉冗许是心疼,不愿听凛舜难过的声音。
他不敢抬头,怕凛舜识破他撒慌的神情。
“我都知道了,沉冗……”
“你知道什么。”沉冗只是垂着头,像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你若是真的清楚,就不该回来。”
“救我?我心已入轮回,无需你来救我……”
“沉冗……”
“都忘却了罢。凛舜。”
该断不断的孽缘。
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
凛舜向牢内伸出手,意图抓住满身伤痕的沉冗。
可沉冗终究是合上了眼睛,再也不说一句话。
他看着他越来越远,最终从梦里惊醒。
不!
凛舜惊魂未定。
从炼狱出来以后他就噩梦连连,现在躺在这富丽堂皇的魔殿内,也会生出一种刺入骨髓的寒冷。
沉冗还在炼狱受苦,他又如何能安心享受一个将军的礼遇、在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腐朽。
从前他不知道,带着对沉冗的怨恨独自在人间飘荡,成了一个无身寄居的鬼。
现在他阴差阳错回到魔界,竟然一跃成了将军。
也是啊。
两千年前的皇位之争,到底是把他选出来做了将军的。
那这之前的误会和爱恨,究竟都算作了什么。
孽缘吗。
轻飘飘的两个字,就这样草率地将他们的情谊概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