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不断翻滚着,大片大片的黑雾让本来压抑的城蒙上了沉重的阴影。
陆地上,寸草不生,只在一条血红的河流岸边,开着无数妖冶的曼珠沙华,片片花瓣纷飞在阴暗的天地间。
凛舜躺在花瓣铺成的岸边,薄薄的唇微扬,五官邪气精致。殷红的瓣片落入他秀气的发,明亮的瞳倒映着空中雪白的羽翼鸟,他看着它们自由地飞翔。
“你来了。”凛舜眨了眨快乐的眸,头也不抬,背后的人对他来说太过熟悉,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来人的眉紧皱着,一言不发地在他身旁落座。他有一头银白的长发,随意地用布带扎着,紫色的瞳渐渐垂下。
他是沉冗,此次选拔赛中最有资格登上王位的魔,也是凛舜最好的朋友。
与古代继承王位不同,魔界的至尊向来都由实力最强者担任,不需要纯正的血统。
“怎么?我们对打?”凛舜轻快地笑笑,柔和的目光继续注视着永不停息的花瓣和自由穿梭的羽翼鸟。
“是。”沉冗随着男子的目光望去。
他们都是被逼迫去参加王位竞选,这是一个家族的使命。
“那也好,我们也好久没有切磋了。”凛舜霎时间释放出强大的魔力,空中纷扬的曼珠沙华全数停滞,瞬间灭为灰烬。
“小舜,我不希望那没有灵魂的空城变为你一生的羁绊,你是个孤独的王。”他知道凛舜的愿望,永远只想做一个无拘无束的远行者,而不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王。
“可是沉冗,我没法抛弃我的家族、我的使命。”凛舜炯炯的目光暗淡下来,他这一生,必定是只被束缚的羽翼鸟。
“……”沉冗没有说话,抬手让花瓣继续无止境的飞,像是看到凛舜也自由地飞一样。
最终,他痛苦地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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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竞选,被放在魔殿最大的擂台上。
凛舜和沉冗的心情都如带上枷锁的羽翼鸟,沉重的难以呼吸。
他们今天,是敌人。
沉冗淡淡的忧伤映在眉宇间,抬手给自己加了几个白色的屏障。
一把三戟叉出现在沉冗手上,没有犹豫,他附加上强大的魔气刺向凛舜。凛舜微微一侧身,躲过攻击的同时握住一枚精致的法杖,咒语从薄唇低念而出,放出一个如炮弹般密集的魔法。
沉冗轻扬三戟叉,巨大的结界包裹着他修长的身躯,身影如鬼魅般在攻击中穿行,快得难以捕捉。
突然间,他猛的踮脚,一个后空翻向下袭去。凛舜莞尔一笑。快速加了几个移形换影,从攻击范围中逃脱。
刹那,突然掷出的三戟叉直挺挺地刺破凛舜的结界,穿透他的胸膛。
紫色的血液顺着凛舜白皙的颈项落下,沉冗站在他面前,没有一丝一厘的惊慌。他施了一个障眼法,让凛舜误以为攻击在上方,却不曾想过,冰冷的三戟叉正等着他。
“为什么……”凛舜的瞳孔充斥着不解,精致的面容隽刻着莫大的哀伤。
“我比你更适合继承皇位。”多么可笑,凛舜抬起嘴角,比赛中并未要求必杀,将对手打下擂台或魔力耗尽便可。
可是,沉冗杀了他。
“冗,为什么……”凛舜轻轻落泪,稀释了浓浓的血液,他不相信,因为一个皇位,毁了一段两千年的友谊。
“……”沉冗抬手从凛舜胸膛拔下三叉戟,看着他的发被清风撩起,直直地倒在地下。
对不起,纵使你活着,还是会被带到皇宫,成为将军,可是,我希望你自由。
没有人能束缚你。
凛舜永远不知道,为什么沉冗要因为一个王位,亲手杀了他。
小舜,请你自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