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平常百姓最奢侈的生活无非就是在戏园子里喝壶小酒,听着戏曲,好生愉快。
而在这京城内,最有名的便是百戏堂,百戏堂内女子众多,大多都是家庭拮据的百姓将自己年幼的儿女变卖到百戏堂来换取金银。
而在堂内,最负盛名的是一名唱戏的女子,她唱戏时几乎座无虚席,无数人会因为一张戏票与他人争抢,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戏宗叫她“红秀”。
“红秀,今天这场戏,你必须好好地唱,我听说啊,好像有宫里的大官会来听。”戏姥姥站在门口弄着指甲,看着屋内描眉的红秀。
戏姥姥是百戏堂内管事的,在堂内,众人都称她为戏姥姥,而老百姓却称她为戏祖。
铜镜前的少女弄着头发,对戏姥姥所说的并没有放在心里。
“你不用在这耍小性子,你懂,这里我说了算,如果你搞砸了,这辈子就在这堂内当一辈子的戏子吧!”话落,戏姥姥便摔门而去。
众人皆知红秀唱的一出好戏,却不知她的志向并不在此,从儿时被迫签了卖身契后,自-由二字就再也不属于她。
而她也是个性格顽劣之人,不甘心被困在这囚笼内,于是每次出堂去富贵人家唱戏时,她会更加努力唱戏,为了换取一点小费。
一阵叹息后,红秀便拿起桌上的油彩在脸上熟练地涂抹,定型……
今夜的百戏堂异常喧嚣,大多数人都在讨论红秀曾经唱过的戏,得到了无数好评。
“半月前,我有幸听到红秀唱的戏,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
“可不是,我听说啊,有的没买到戏票的人,都挤在门口听戏。”
“这百戏堂,就像那青-楼,只不过,青-楼是皮肉买卖,这是才能买卖,前一阵子,我听他们说这红秀从小一直凑银子为了赎身啊。”
“哎,这百戏堂的戏祖出了名的刁钻,还赎身,这么一大块肥肉,她怎么可能轻易让红秀姑娘飞了?”
……
到了规定唱戏的时间后,前奏响起,场内顿时没有人在言语。
听闻今日有京城大官来听戏,所以戏姥姥要求红秀正常发挥就好,这样才能展现她的全部实力。
而在戏开场之前,除了奏曲人,没有人知道红秀所要唱的是什么戏。
在开奏时,老戏迷们听出来,今天红秀要唱的是《窦娥冤》。
台下,戏姥姥在听到前奏时,抓紧了手绢,狠狠地咬着牙。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在与我,与百戏堂做对吗?我看她是不想好了!”话落,便走到幕后要求乐队换曲。
但是,由于前奏已经开始,想改也来不及了。
台上,红秀已经开始唱戏了。
“六月飞雪千古冤,血溅白绫三年旱。何时借得屠龙剑,斩尽不平天地宽……”
台下,不知情的人已经开始随着乐曲一同哼唱。知情的人,却在议论纷纷。
“红秀这是铁了心的要离开这百戏堂啊,居然敢公然与戏祖较劲。”
“这红秀姑娘若是离开百戏堂,我还真不知该去何处听戏啊。”
“诸位莫慌,这戏祖曾经规定过,若是想离开百戏堂,这金银算到头也不是个小数木,我看啊,她这辈子也离不开这戏堂。”
戏姥姥站在二楼看着戏台上的红秀,冷笑一声,便带着一些打杂的人走向后院。
台上,最后一句刚结束,就获得了无数声喝彩。
在谢完场后,红秀便退场了。
她只负责唱戏,剩下的事就不是她要顾虑的了。
红秀回到后院自己的房间,房间内一片狼藉。
就在十分钟前,戏姥姥带着人对红秀的房间一顿扫荡,终于在她的床下找到红秀这些年攒的银子并被她占为己有。
“我记得在刚开始签卖身契时,我就明确的说过,不要跟我作对,否则,我有无数个手段治你!”戏姥姥站在门口呵斥道。
而红秀,紧紧地握着衣袖不说话,也不回头看戏姥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