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翔子这个人挺晦气的,自从退伍回来,就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他母亲的葬礼上,那天他哭的很厉害,要是是我我也会这样,没有什么好说的,节哀。第二次也就是现在,在以前的一个老战友的葬礼上,那片美丽而圣洁的烈士冰棺墓园,她的名字叫莉子,是当时我们队里屈指可数的女兵之一,因为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所以我们叫她莉子,前几天在空军基地演习时试驾新的隐形战斗机时因发动机不稳定坠毁。哎,死者为大,节哀顺变吧。
“现在的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吗?都炸成那样了还跟生前一样,跟活的似的。”一阵冷风吹过来,翔子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棉服,凑到我耳边轻轻说道,“想想她当时还是我的追求对象呢!”
我回过身瞪了他一眼,问道:“你觉得今天她躺的冰棺美吗?”可能这是这在这极寒世界里的唯一美点吧,冰棺,透明的,可以封存逝者的尸体,也可以让缅怀者看到逝者的容颜。
“当然了,好赖也是我这样等级的帅哥所能看上的女人嘛,对吧!”他说话的时候趾高气扬的,只不过声音有点大,站在我们前面的妇人,看着已经有40多了,回过身来,目露凶光的教训了他几句,让他说话放尊重一点,便转过身去了。
“你的脸皮怎么跟你的体重一样逐年增长呀!”我嘲讽的说道。
“主要我不想你陈爵那样,军营里哪个女兵见了不爱,我这不得自己找点自信嘛。”他调侃道。
我低下头沉默了,他见我没回答,便没再多说什么。
参加完葬礼后,很多人在安慰家属,尤其是他的父亲,身边的人好像更多一些。记得莉子的父亲好像是在明日阳光的分公司里做总裁的,莉子的性格随他父亲,当时不愿意接手父亲的工作,虎父无犬子,如果真的接手了,可能现在就是我们这里最大的一家公司了。呵呵,这么一想来参加葬礼的人没几个是真正来哀悼的。当然了,君子爱财嘛,谁不想过得好一点。或许就前面那个50多岁的老妇人是没有别的坏心思来参加的,因为她是第一个离开的,前面和翔子说话时我注意了一下,她走的时候,眼角还闪烁着泪花。
我将雪白色的冰菊放到冰棺上,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的说了句:你是我曾经手下的女兵,你必须是最优秀的。想罢,便睁开眼睛转身准备离开。当我走到墓园门口时,一只手拉住了我,力气很大,我慢慢的转过身去,是翔子。他微笑的看着我,但从他的笑里,我能看出他不怀好意。还没等我问他,他就开口了:“这会才刚到中午,吃点东西喝一杯,如何?”“你怎么老想着喝,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我嘴角微微上扬的说道。他笑了笑,回道:“咱俩这么久没见,你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损了,是不是就盼着呢?”听完这话我笑了起来,几年没见,还是这么幽默。老友重逢,我这个时候更希望和他聚一下,聊聊天,所以我没有拒绝的意思,可能<人总是会变>这句话是对的,我现在也变得好没主见。
到了一家餐吧,这家餐吧我无聊的时候经常过来,老板是个新加坡人,但中文说的非常棒,我一个人来这里的时候他就坐过来和我畅谈人生,可能他也是在这座城市里我唯一的朋友了吧。走进去后,翔子拉着我到有沙发的位置上坐下,一个女服务员向我们走了过来,她将两本菜单递给了我们,自己裹了裹身上的夹袄说道:“这才是夏天,天气越来越冷了,真不知道过两天会不会继续冷,两位先生需不需要来一杯黄酒暖暖身子?”我看了看菜单,没有说话,翔子看了看薄薄的菜单,问道:“我这个人说话直,你们酒吧现在一般都是这么推荐酒水的吗?”服务生抿了抿嘴微笑的低下头,她那被冻得通红的脸颊似乎又红了些。我抬起了头,搓了一下下巴上的一小嘬山羊胡,看向了服务生说道:“我要一杯牛奶,一份肉夹馍套餐,记得给后厨说少放点盐,因为上次咸了我一天,再来一瓶伏特加,够了。”我微笑的看着她,她说道:“没关系,我们换主厨了。”她也给我回了个笑容。在酒上,我更喜欢喝好一点的。话音未落,翔子说道:“我不要太多,一瓶二锅头和胡萝卜羊肉包子就好。”服务生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看着窗外,本应该身着短袖T恤的酷暑夏日现在每个人必须裹着厚厚的夹袄。我搓了搓手看着翔子问道:“你今天到这里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酒吧!”翔子微微一笑的回道:“队长就是队长,我藏这么深你都看出我的心思。”我也笑了笑,回想起他找我见面的这几次,除了借钱就是让我给他介绍对象。平时他喜欢没事干去牌桌上玩,到现在还单身还单身,现在也奔三了,活的好无趣呀!
“你收到BFTS的的信息了吗?最近异能体似乎活动的有些活跃,我看好多新闻里隐约的提到了它们。”翔子说道。
“吃饭。”此时我们的午餐已经端上了桌,我将伏特加倒到一个空杯子里,然后将少量的牛奶倒入杯中,喝了一口,翔子看着我说道:“这么兑出来的酒好喝吗?”我抿了抿嘴,回道:“不会醉。”我便开始享用我的午餐。
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在这么寒冷的天里,电视是不是可以一直开着。当几十年前的科学家们在研究怎么给电视机散热的时候,如今我们已经开始研究怎么在这么寒冷的天保证电视机不会坏掉,听起来可能挺嘲讽的吧。
“现如今什么人都可以当天才,是不是我也可以去竞选一下。”翔子喝了口酒,自大的说到。
“如果说你是天才,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做天才的老师了,别扯了,咱能不能现实点,部队现在的待遇多好,我们还在关心温饱的时候,你已经开始准备储存过冬的食物了,所以当什么天才。”我默默的喝了口酒,脱下手套浮过窗上的冰霜,看着一个个裹着像熊一样的人们,我沉默了。
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记得当时我还在部队的时候,每年都期盼着出一次太阳,当我和我的队友一块铲雪的时候,莉子最喜欢扶着铁锹看我们后山上那棵挂满冰晶的柳树,可惜今非昔比呀,我竟然去参加了她的葬礼,想着心里就是一阵酸痛。
“其实你完全可以继续和我并肩作战,如果说你能来,我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毕竟你当年不应该退伍......”翔子突然的认真让我很意外,毕竟他这样真的很难得。他也似乎发现提了些不该提的事,便没再多说。
“当年的事......我现在其实挺好的,种了一片玉米地,和姐姐住着一个两层的砖房,这样归园田居的日子连陶渊明都向往,更何况是我们这种没什么过多奢求的人呢?”我反问道。当年其实退伍是因为我姐姐,她出车祸后就再也不能离开轮椅了,因为从小我和姐姐相依为命,所以我当时退伍后一直在家里陪着她,希望她知道还有一个人可以给她陪伴。
“看电视吧,我觉得最近应该还有些不错的节目。”说罢翔子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电视上的今日头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