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阴差阳错的,他就来到了醉仙居,掌柜的看他可怜,加上确实需要人,便收留了他,那时候,苏信心存感激,可到了后来,他才知道,在掌柜那看起温和的笑容下,藏着怎样的奸诈心肠。
他是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就像一个石磨一般,一定要把员工的每一滴血都给榨出来,而苏信呢?
没有退路的他,只能拿命来博,在经历了最初的那几天黑暗的适应期之后,他也开始对一切的工作了然于心。
但这只是个开始,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魔鬼。
在满足了温饱之后,它便在贫瘠的土壤里发芽。
在这里工作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苏信是掌柜的从外面捡来的乞儿,没有任何背景,欺负他,可以毫无顾忌。最开始的那几天,人们都要那脆弱的面子,谁也不好意思去欺负苏信,可当后来,不知是谁开了那次头之后,他们便像妖魔一般原形毕露,再不加一点掩饰。
他们在忙碌的时候,苏信在忙碌。
他们在休息的时候,苏信还在忙碌。
总之,苏信成了一只活着的猴戏,每个人都能观赏,每个人都能把玩………
想到了过去的那些经历,苏信又看了看自己,发现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还是一如往常,但丹田里的那九缕真气,却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一切都将不同。
又过了一段时间,客人们进食的高峰期终于过去,后厨的帮工和跑堂的小二们也终于可以闲了下来,他们洋溢着纯朴的笑容,或是依在柜边,或是低头蹲在泥地上,计算着自己的工作数量,和即将到手的铜钱。
苏信将萝卜洗完后,又给自己洗了一根黄瓜,然后靠在院墙上,露出了一幅悠然自得的模样。
“唉,小东西,往这看。”
苏信听到了有东西从耳边划过的声音,他回过头来,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在对他比划鬼脸,手上握着一件很明显的罪证—半截萝卜头。
是的,刚才那个东西就是他丢的,只是力气和准头都不够,因此,才遗憾的从苏信的耳边滑落。
而苏信,见到这一幕之后,则是由衷的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真应该感谢那个袁路,要不是因为他,苏信根本就不会来到这酒楼之中,因为他之后的身份地位,有很大的概率会将这些屈辱遗忘,而现在就很好。
“新仇旧恨,一起报好了,这也是你们碰上的。”
“而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苏信扭了扭脖子,又活动了手腕,刚没走两步,就听到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
苏信回头看去,发现袁路不知何时,又跑到了后厨之中。
少年笑了笑,看着后厨里的那几个人淡淡的说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只是,来欺负个人而已。”
“不要杀人,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苏信点点头,同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他们的,虽然我之前非常愿意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