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后背升起了一层冷汗。
“我再问一次,为什么要违反规定?”这次的语气更加严厉,目光里的锐意喷薄而出,就像是隆冬的朔风一样,冰冷刺骨。
易欣在负隅顽抗,她咽了几口唾沫:“我并不是想违反规定,只是……我听见里面有声音,有点担心,所以就想进去查看……”
“不可能!”赵婆婆打断了她,“里面绝对不会有声音,一定是你听错了。”
“我明明听见了……”易欣还想抗争,但很快,她却说不出话了。
不知何时,那阵清晰的敲打声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很安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皱起了双眉,心头的疑惑更重,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静止了好几秒,最终还是赵婆婆打破了沉默。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不守规定了,记住,下不为例!”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之后,脚步渐远,佝偻的身躯移动得很慢,最终彻底没入了漆黑中。
走廊重新回到了原先的沉寂。
易欣看着阴沉的阁楼,心情复杂。
经过几天的实习,她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工作。
每天早上,赵婆婆都会外出购置必须的生活品,而这段时间则由她负责照顾赵伯,等到午饭过后,易欣的工作基本上就完了,赵婆婆会独自照顾赵伯,她只需要帮忙做点小家务。
实话说,这比以前的工作轻松多了,易欣甚至有时间看书写生,除了不能开灯之外,这里的一切都挺好,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
今天早上,她又像往常一样,推着餐车来到了赵伯的房前。
门是虚掩的,这是赵婆婆的习惯,照顾好赵伯的起床洗漱后,然后主动做好早餐,易欣只需要负责喂食。
她轻轻推开门,在房里点上了蜡烛。
昏黄的烛光驱走了黑暗,易欣走了过去,看见赵伯已经坐了起来,他背靠着枕头,斑白的头发上还沾着水痕,明显是不久前才洗刷完毕。
看见她进来,赵伯也点了点头,算是向她打了个招呼。
经过几天的相处,两人也渐渐变得熟络,易欣发现赵伯虽然说不了话,但神智是清醒的,他大部分时候都很正常,至少从那天之后,自己也没见过他情绪失控了。
或许那天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她耸了耸肩,然后将早餐端到床上,那是一张很方便的护理床,在中间有一块小面板,可以随时腾出和收纳,是专门为行动不便的病人设置的。
她只需要将面板移到适合的位置,便可以很容易给他喂食。
“赵伯,今天的早餐也是你最喜欢的小米粥,要尽量多吃点噢。”易欣伸手摸了摸温度,确认合适之后,才小心地舀了一勺。
赵伯吃的很慢,每一口几乎都要嚼数十遍,只是小小的一碗粥,易欣差不多也喂了半个小时。
不过这还好,以前她在老人院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九十岁的老太,牙已经掉光了,吃一顿饭至少得一个小时,每次都累得她筋疲力尽。
算起来的话,现在的工作已经算是九牛一毛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继续给赵伯喂食。
趁着他咀嚼的时候,易欣仔细地观察着他,赵伯看上去十分苍老,虽然年纪不大,但脸上却布满了了沟壑,仿佛一张枯涩的老树皮。
她看过很多老人,有八九十岁的暮年老太,也有刚刚退休的花甲老翁,他们虽然同样苍老,但骨子里却透着精气神,可赵伯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