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阿如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柳文诚怀里,两人同盖一床被子,柳文诚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已经醒了,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阿如拥着一边锦被往侧边挪,想假装没事人一样躲开,“我怎么过来了。”
“你昨夜梦呓,说我身上暖和,非要进我的被子,与我同睡。”柳文诚支起半边身子往过来贴,嘴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这样吗?”阿如狐疑地看他,又使劲回想昨晚。
“你不信我?”柳文诚的声音夹着委屈。
“也罢,我不过是个赘婿,妻主昨夜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说着还垂下眼,可人使坏的时候嘴角往往忍不住上扬。
“你骗人。”阿如看他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羞恼,红着脸朝他胸口推去,却被他更紧地抱在怀里。
阿如想挣开,可他尤嫌两人挨得不够近,揽着她细软的腰肢,额头抵着额头,抬眼就能望进对方清澈的眼底。
声音沙哑:“我错了,昨晚是我做梦,是我觉得娘子身上暖和。”
说着,越来越滚烫的呼吸一路喷洒在她脆弱的脖颈上、嘴唇上,阿如只觉每一处被他气息沾染的地方都酥酥麻麻的,再想推他,也没了力气,只能任由两人气息相融。
柳文诚准备亲下去,突然,眼前一阵阵发黑,脑海中恍惚闪过两个身影,“我……,在这东荒大泽,对着这四海八荒诸神发誓,今日起,与……结为夫妻……,生生世世……倾心相待……”
他看不清,也听不清,心在痛,好像有谁在指责他,他辜负了谁?
那些光影出现的快,也消失的快。
“怎么了?”眼前出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晃了晃。
柳文诚回神,再回想,什么光影,什么誓言都没有了,也再想不起来。
他抓过阿如的手,放在掌心,“无事。”
柳文诚压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去学堂了。
他前头五个哥哥,都是读书人。
人人都说书中自有青云路,可不是谁都能上青云。
世间多少老童生,甚至读书读到家徒四壁。
柳家算是诗书世家,可除了十来年前,大哥和三哥中了秀才,使得亲族的田产挂靠,免掉赋税。再往后,家中几个子弟在读书和笔墨纸砚上用的银子就如打水漂一般,听不到半点响。
柳父也看开了。书读的再好,也没有跟前的日子重要。
秋闱在即,路过淮水城的读书人越来越多,人越多,莫名的氛围似乎让所有参考的书生心中又开始滋生野望,愈烧愈烈。
柳文诚已经回过一趟柳家,带回来了几本书,还有两壶酒,阿如在旁边帮他收拾去省城的行囊。
这两年,她的症状果真好了很多,不再发呆、出神。如今她看着他,眸光里盛满温柔与信任:“我会等你平安归来。”
天降暮色,蝉鸣不再聒噪。
他曾经心中祈愿娶一个知书达礼、温婉柔善的娘子,竟然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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