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咯咯笑着,给我穿上新衣,叫梳头的姨婆进来。
年世兰“三姨婆,有劳您了。”
我冲姨婆点点头,她也笑眯眯的接过梳子。
前世,便是这个姨婆,宗族里选出的“好命婆”,来完成我的“上头”仪式。
三姨婆“一梳梳到尾”
三姨婆“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姨婆“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三姨婆“四梳梳到四条金笋尽标齐”
她边梳边唱,唱到白发齐眉,儿孙满地时,我觉得胸口钝钝地疼,眼泪也哗哗地掉。
白发齐眉,皇上,世兰不求白发齐眉,儿孙满地,就要一个真心相待,就那么难吗?
见我哭了,颂芝急了,忙过来问我,
颂芝“小姐,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姨婆推推颂芝,
三姨婆“别动她,哭着好,哭着娘家不回头。”
我拿帕子抚掉眼泪,前世的恩怨,就让它留在前世,今生,我要和王爷好好较量。
姨婆梳完了头,将梳子递给颂芝,拿起簪子将我洗头乌发全绾了上去。
三姨婆“从此以后,大姑娘就是王府的人啦,姑娘可要一心一意待王爷,幸福安康过一生啊。”
三姨婆“祝大姑娘福寿绵长,子孙满堂。”
我点点头,
年世兰“三姨婆,我一定会幸福的。”
颂芝给我上了妆,戴上凤冠霞帔,穿上喜服,搀着我去给父亲母亲敬茶。
年世兰“爹,请喝茶。”
我给父亲递上,他接过,递给我一个信封。
年老爷“兰儿,为父知道你嫁的是王爷,不能给你多少奇珍异宝,你到了王府,若有燃眉之急,这几张地契银票,可尽绵薄之力”
年世兰“女儿明白。”
年世兰“娘,请喝茶。”
我给母亲奉茶,她未接便已掉下眼泪,从手里掏出一个玉镯,带到我手上。
我给他们都磕了一个头,便上了花轿。
望着年府越来越远,我知道,我的战争开始了。
相比那时齐月宾的简单,我的婚礼,显得隆重许多,大概除了王爷娶正福晋,没人有那么大场面了。
很快到了王府,我被人带到了我的院子里,等着晚上王爷来。
我摸了摸床榻,果然,与前世一样,一被褥的花生大枣。前世看着是满满的祝福,如今确实满目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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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可是等久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自己掀开了盖头,他错愕地看着我。
胤禛“这盖头是要我来掀的,”
年世兰“世兰太想见王爷了,也就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了。”
我笑着对他说。
他嗤笑了一声,
胤禛“你,惯会耍嘴皮子。”
年世兰“那王爷试试世兰是不是心口不一。”
我冲他撒娇,抱住了他。
他大笑起来,也反手抱住我,拿掉凤冠霞帔,拉上帘子。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轻把郎推。渐闻声颤,微惊红涌。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缝,这回风味成颠狂,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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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睡着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晃了晃他。
年世兰“王爷,王爷,快起来。”
胤禛“怎么了?”
年世兰“还没有喝合卺酒呢。”
我坐起来要倒酒。
他接过杯子,与我交臂而饮。
我拿过旁边的剪子,剪下一小撮头发,又剪下他的,拿红绳系在一起。
胤禛“这是做什么?”
我将那头发放到妆匣里。
年世兰“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王爷,你的头发和世兰的绑在一起,就要与世兰白头偕老。”
他笑了笑,对我说,
胤禛“好。”
我也笑着钻进他的怀里,王爷,这可是你说的,今日结发为夫妻,世兰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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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刚梳妆好,齐月宾便来了我这里。
齐月宾“妹妹,先来恭贺你了,椒房之宠,这是多么难得的宠幸,足见王爷对你的重视。”
年世兰“姐姐莫要这样说,说起来还是世兰的错处,只是姻缘之事,乃是父母之命,世兰也是无奈,本不想这样的。”
我望着她眼下的一片乌青,想来昨夜里是一夜未眠吧。
她捂着嘴笑,
齐月宾“可别这样,这深深庭院,有你相伴,我倒也不孤单寂寞。”
我与她客套了几句便一同去了宜修那里,其他几位侍妾我也无需去。
这一次见宜修,却觉得与上次在宫里见到的很不一样,上次见她,虽不友善地打量着我,倒也是有些子底气,看上去很是年轻,这不过两年,她竟瞧着有些憔悴,虽施了厚厚的脂粉,却难掩风尘仆仆,只是这次,她坐在主座,俨然已有了几分那时做皇后的大方样子,仍是她惯有的做派,温和宽容地笑着。
教人挑不出错处,我想着也无需多给她颜面,反正她惯不是个好人,我也不屑与她为伍,面子上过得去便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