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15日,21岁的我在省城一所著名大学上着大三。当然,如果我用前世的生辰记算的话,到现在应该是131岁。如果抛去转世耽搁的时间,也就是我的道龄,应该差不多一百年了吧。
“风哥,走啊,吃泡面看足球去。”中午,一个肚大腰圆、长相猥琐的胖子朝我走了过来。这胖子非是旁人,正是我的铁哥们儿殷诚。说起来,我这辈子能活到今天全靠他,我这辈子在异性和生理方面的造诣嘛,也全因为他。说到这里,可能有的人不明白。中午足球比赛都结束了,我们还去看什么劲儿呢?
不错,是结束了,不过别忘了还有拉拉队不是。那是由八个学妹十六个球组成的规模庞大的队伍。要说吸溜着泡面看着她们跳舞,可比这在食堂里看着打饭的大妈抖手惬意多了。
别看这一世我活成了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但要说起上辈子来,我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顽固。
因为当时尽管我对这个世界十分地向往,但是大半辈子只和师父呆在山上已经成为了事实。也正是这些经历造就了我孤僻甚至可以说怪异的性格。
所以同行了这么久,我仍然只愿意和彭加木一个人说话。
说实话我也只想认识他一个人,因为在刚才的战斗中我盘膝而坐的时候,就在很多人都像看一个懦夫、炮灰和逃兵一样在看我的时候,加木看着我的眼神则充满了信任,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友谊吧。
“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可能是我们来晚了,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看到拉拉队,而是坐在足球场外,和殷诚吃着泡面,吃着吃着我竟想起了当年那个可悲的誓言。
时间回到1980年……
“大仙呐,您看看我这命好不好?哎,大仙别看他的呀,先看我的。哎大仙大仙⋯⋯”六丁六甲临走时只是从他们脑子里收回了自己显圣的记忆,其他的什么纸马活了呀,大战沙民呐什么的是一点没动,所以他们很快就相信了世界上有鬼,相信了世界上有道术,以及相信了我很厉害。而且别忘了他们都是学者,学者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总是那么快。这不,都找我算起命来了。
但我并不喜欢给人算命,因为有些事情冥冥中早有安排,遭劫的在数在数的难逃,自古以来谁也躲不过去。人们常说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只能证明之前告诉你任命的那个人所说的命是错的。我今天固然不能破这个例,所以只好给他们算了算运。
“我说你们今天都有财运,待会下了墓必有重重机关埋伏,我算得不错的话过了第三个消息必有一段长廊,里面雕梁画栋,里面红的红绿的绿不是宝石就是翡翠,但是切记万万不可过于贪婪!”我掐指算了算,又取出三枚五帝钱摇了一卦后十分耐心地对众人说道。
修道之人最重要的就是修心,所以大家日后如果碰到动不动就生气的道士或和尚那多半就是江湖骗子了。
“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雕梁画栋,要是没有你可得给我们出精神损失费啊!”司机开玩笑地说道。
正在这时,哗哗作响同时指针逆时针转圈儿的罗盘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到了,大家开挖。”我把玩着手里的铜钱对众人说道。罗盘的针上红色的一头指的是阳气充盈的地方,罗盘指针一旦顺时针转圈儿则证明阳气过盛容易失火,如果像现在这样逆时针转圈儿则证明阴气过重这种情况下遇到的不是阴巢就是鬼穴。我缓缓从手心中释出真气使罗盘内部阴阳调和,指针这才停止了转动。
“大仙呐,走了一道了我们哥几个肉体凡胎的也累了,您看施个法念个咒啥的给它炸开。”其中一个队员拱了拱手说道。
“不行,我的道术大多来源于神仙的帮助,你见过哪个神仙帮人刨别人家祖坟的?”我耸了耸肩说道。
众人听罢,纷纷投来失望的目光,可就在众人举起工兵铲准备开挖的时候,我嗅到了一丝腐臭的味道,是尸气。
“大家退后,有情况!”我急忙提醒道。
可言还未尽,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我们周围的沙地塌陷下来,在沙地中央一个由石头砌成的洞口显露出来,洞口内恍惚可见一个浑身黑毛的东西,足足三米多高,双臂平举,指尖处又黑又长的指甲好似弯刀一般泛着蓝光,往上看,这怪物面似紫羊肝,两个眼睛一只只有眼白另一只吊在外面不停地滴着黄绿色的汁液,一张血盆大口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腥臭难闻的气味满嘴参差不齐的獠牙向外翻着,与其说是牙不如说是蝎子或蟑螂的口器更加形象。
“大家尽量屏住呼吸,这是黑毛僵尸没有灵智如果闻不到大家吐出的阳气根本看不见我们。好在现在大家的位置不是很集中,从司机开始从左到右依次换气。”我急忙对大家吩咐道。
可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一件令我倍感头疼的事情,那只僵尸在不断地往沙子里吐着血水!
腥臭的血水弥漫在我们的身边和沙子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沼泽使我们一行人寸步难行。
道家术法必须结合符箓、咒文、指诀和步法才可以成功地施展,而且缺一不可。前者都还好说可唯独步法难以施展,我们现在被困在沼泽里走路都难更别说踏罡步斗了。
但见得众人一个个面色惶恐,双目无神,一张大嘴张得有一个拳头那么大。他们的表情虽然没有方才遇到木乃伊时所流露出的那抹邪魅微笑,却也是僵硬无比,这怪异的表情竟让我霎时间差点分不清他们是敌是友。
“咚咚咚”黑毛僵尸缓慢地朝着司机跳了过来,每一步都发出沉重的声音,此时的司机已经屏住了呼吸,心跳的声音回荡在他自己的耳畔,随着僵尸的逼近,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僵尸的脚底散发的黑气使其脚下的沙子变得干燥所以它完全可以忽视沼泽而我们下半已经被沼泽吞噬动弹不得。僵尸的涎水滴在了司机的头上,司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同时张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他张嘴的一瞬间,僵尸已经锁定了目标。用它那向外呲着的两排尖牙叨了过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嗖嗖嗖”几根银针飞了过来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叫。
“嗷”的一声僵尸转过身来朝着我怒目而视,伸出十指朝着我刺了过来,我刚才之所以没出手就是因为我在不断地往银针上系着墨斗线,而僵尸浑身僵硬只有手腕、脚踝、腰腹和脖子可以动,那几根银针扎在它的皮肉里它自己根本无法把它摘下来。
我就势借力,一拽墨斗线将整个身子从地上拔了出来。
紧接着丹田上提学着僵尸的样子用真气包裹住双脚点着沙子跑了过去,右手拽着墨斗线绕到了僵尸后面双脚一蹬僵尸的后背,左手结了个法印揪住僵尸的头往下一掰,将方才降伏沙民时剩下的朱砂墨一股脑地灌进了僵尸的口中,僵尸随即如同筛糠般地抖动个不停。
“就是现在,用火箭炮哄它的脑袋。”我双脚蹬开僵尸后腰朝着众人喊道。
“轰”的一声一个队员听后迅速地朝僵尸的脑袋开了一炮。
僵尸的头被炸了个粉碎,从腔子里散发出来的尸毒弥漫开来。
“大家快捂住口鼻,”我拿出一把拂尘对大家说完随即踏罡步斗甩着拂尘唱了起来:“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凶秽消散,道气长存,吾奉元始天尊净天净地如律令。”此咒名为净天地咒,念罢之后尸毒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时候不早了,下墓吧。”我收起拂尘对众人说道。
“好嘞。”众人回应道,方才僵尸出来已经给我们开了一个洞,这就帮我们省了不少事儿。
下了墓以后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消息埋伏,突如其来的是一条又黑又长的甬道,穿过甬道这是一条有些明亮的长廊四周都是壁画,每一幅壁画都好像在诉说着什么一般。
“这好像说的是各个朝代的更替吧,”彭加木指着笔画对我说道:“你说说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就不能永远太平下去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这就是人性的体现不是吗?战乱的时候,人们渴望太平;而太平久了,人们又想要作些什么事出来。当然君主的政治制度也是一方面。”我用手轻轻抚过壁画对着加木说道:“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什么偶然,而令你感到不可思议的事也是你察觉不到的细微的变化所带给你的必然的事实。所以做人目光长远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有足够的洞察力。每个朝代的最后一个君王因为将自己的感知和决策全部交给了奸臣所以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诶,不对呀。这幅壁画我怎么见过呢?”一个队员说道。“诶,这幅壁画总共出现了三次。”另一个队员说道。
“难不成,我们遇到了鬼打墙?”彭加木看向了我。
“不可能啊,我没看见这里有鬼,”我对大家说道:“我们再往前走走,你们谁都不要跟我说话,让我感应一下这里的磁场变化。”
“不可能啊,我们走了半天这里的磁场竟然一模一样。不同的地方磁场应该是不同的。虽然我们走路的距离很短,但是凭我的神识应该是可以辨别出来的,除非我们是在原地踏步。”我说道。
“等等,原地踏步?我记得古墓里有一种机关叫作天桥,又叫悬魂道。原理就跟养仓鼠时笼子里面放的那个跑轮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齿轮设计可以让周围的墙壁也跟着转动,营造出一种我们在向前走的假象。”彭加木说道。
“那我们分头走不就行了吗?”司机说道。
“不行,这个天桥底下有一个地动仪,我们分头走势必会产生两个不同的重心,一旦被它感知到弹珠就会从龙嘴里吐出来触发其他机关,要么乱箭齐发,要么燃起熊熊烈火,”彭加木双眉紧锁对大家说道:“而且千万不要试图用绳子勾住墙壁从天桥上荡过去,因为周围的墙壁上也有机关,如果触发了机关,天桥底下的锁就会打开,整个天桥就会变成翻板转板连环板,等着我们的就是脏坑净坑梅花坑。”
“加木,你说的那些个坑里,哪个坑相对最安全呐?”我问道。
“净坑,”司机抢着答道:“净坑里面放的主要就是粉尘,正好我的背包里还有很多防尘口罩,我给你们一人发一个吧。”司机说到这里正要给我们发口罩,可突然把手又放了下来,脸色变了变说道:“大仙呐,您不会想让我们拿生命赌这一把,赌自己跳下去的是不是净坑吧?”
“谁说要你们赌了?”我白了他一眼,随即双手掐诀念起了开眼咒:“天法清清,地法灵灵,真形速现,速现真形,吾奉三茅真君急急如律令!”咒语念罢,我睁开双眼向脚底下看去。
只见脚下前后左右总共八个大坑,有的遍地是刀片,有的满地的毒蛇还有的充满了毒气而自己脚下的则是囚禁了无数冤魂厉鬼。
“口罩是用不着了,你们都站在我这边,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我数一二三咱们就跳下去。”我冲大家招了招手道。
“好。”随着大家的附和,我一拳头凿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壁画上。“咚”的一声,果然不出彭加木所料,脚下的天桥一阵巨响,随后我们全都掉在了囚禁着无数鬼魂的坑里。
我“呛”的一声拔出景震玉靶剑指着那些如狼似虎的恶鬼道:“大家退后,这些东西你们看不见摸不着,唯一能帮得到我的就是大家双手抱头,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害怕。”
这些鬼根本不是由灵魂所化所以不能转世而且一个个面露凶光厉气极深更不能被超度,所以当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其灭掉。
有人会问,那这些鬼不是灵魂又是什么呢?
其实这些鬼都是三尸所化,它们天生喜欢醉生梦死,痴迷享乐,人们所产生的恶念都来源于它们,人们死后他们又会出来感染别人,使别人产生负面情绪和消极心理,这就是所谓的三尸上身。
我之所以让大家不要害怕是因为人一旦害怕玄窍就会打开;让大家双手抱头因为这样他们就不会回头,他们的下巴就不会盖住两肩上的命灯了。玄窍打开和三盏命灯被盖住一盏都是三尸上身的先决条件。
我四下望去,厉鬼之多超出了我的预料,看来今天免不了又是一番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