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哽咽,叫叶卿吾心都像是软成了一滩水,她收起了自己因为强行触碰他人的虚弱,飘身靠近。
叶卿吾别哭了,小哭包。
李乐嫣正无助的蹲在巷子里哭泣,突然,身后传来了有几分拖沓疲惫的声音,叶卿吾过分苍白的脸映入李乐嫣眼帘。
叶卿吾放心,知道你担心那小子,给了他半块饼,嗯?
不带任何撒娇、魅惑的语气,那一声“嗯”听在人耳里却是百转千回,叫人耳朵都麻了半边。
叶卿吾给,这荷包绣的这么丑,也不知你为何这般紧张。
她疲累地笑了笑,将一个绣着丑陋兔子图案的墨绿色的荷包,与追人时掉落被叶卿吾捡了现只剩下的半块的饼一同递给李乐嫣。
一双琉璃般的眼眸瞳仁色泽较浅,遥遥一望,熠熠生辉。
与那灿烂笑容相反的,是她藏在身后的右手,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虚无、透明。
李乐嫣谢......谢。
李乐嫣喉咙像是哽了一根鱼刺,吐不出,咽不下,才刚刚开口,眼眶便已氤氲出水气来。
李乐嫣接过荷包,脸上满是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她一直都很害怕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鬼。
但这鬼却带给她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好像......
李乐嫣的目光顿了一顿,她抬起眸望向身前笑得明艳之人,她想起来了,这种诡异的熟悉感是什么。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在儿时不慎跌落的湖底看见那一晃而过的虚影时感觉到的熟悉,仿佛故人一般,那种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去亲近。
那是她一辈子也忘不掉的风景,阳光下,身穿广袖长袍的女子站在巷口,自信而阔达,举手投足之间通身的气概通透而包容。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橙黄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她的身上投下斑驳的碎影,恍若盛世。
李乐嫣我不能跟你走了,我想回长安。
她始终相信,会有这么一个人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出现在她的面前,此刻,她望着在阳光之下,身形略显得虚无的叶卿吾,笑了起来。
李乐嫣我想做大唐的公主,真正的公主,不想再看到百姓们挨饿,也不想再看到孩子们为生存而吃苦。
李乐嫣我想像你一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女子。
李乐嫣希望大唐能够有一天,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不再饥寒交迫,颠沛流离,每个人都有饭吃,都有一方田地耕作,能够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大概就是太平盛世。
听完这番话,叶卿吾这才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正眼看向了这个在她眼里一直是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的少女。
李乐嫣请您教我。
李乐嫣笑着,轻巧地后退两步,收起了荷包,郑重的向叶卿吾行了一礼。
她在这一瞬间,褪去了周身狼狈而无助的软弱,看上去终于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带着鲜活的朝阳一样的纯粹。
自幼养在宫廷的气度和礼仪,真的在李乐嫣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转身离开小巷,往外面宽敞的大道上走去,春日午后还不那么热烈的日光照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在她的身前投射出一片温柔的阴影。
她离开这里,好像走向一个盛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