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府上已经两三月没给佩蘅递信了。以往,一两月就要递一封,基本上是阿姐对自己嘘寒问暖,各种叮嘱。偶尔那过继来的哥哥也会送些东西方便自己在宫中打点。
纳兰佩蘅怕不是出了什么事?
佩蘅找了空当便向尔晴知会了一声便往侍卫所赶去。佩蘅算是走运,正碰上海兰察往当值的地儿去。
纳兰佩蘅海兰察。
海兰察佩蘅!
纳兰佩蘅嘘——
佩蘅左右张望了一番,将海兰察拉到一旁角落。
海兰察你怎么想着来寻我,是想纫蕙阿姊啦?
纳兰佩蘅说来也是惭愧,每次找你都是有求与你,每每麻烦,你又不肯收我的谢礼。家中已经好几月没送书信到宫里来,我怕出了什么事。这宫外的事我都是两眼一抹黑,就想着问问你。
海兰察最近朝中也无甚大事,要非要说有,那就是前些日子,那工部下面的俞匠户作了古。那丧礼是极为风光,内阁学士许王献亲自主的丧;詹事府詹事陈浩里外奔走,陪吊了好些天;连大学士张廷玉也差人送帖子。
纳兰佩蘅这,不合礼数啊!
海兰察那俞匠户虽出身卑微,但是我一手绝技,挣了万贯家财。他膝下无子,但收了几个义孙义婿,现如今人走了,下面便为了那家财大打出手。而那义婿许秉义为人狡黠,他一心想独霸家财,便与内阁学士许王献联宗,决定“遍邀九卿往吊,欲借声势弹压俞姓族人”。而凡参加会丧大臣每人谢仪不菲,并承诺夺得财产后另有重谢。只走一趟便可得不少好处,况有内阁学士相邀,九卿又何乐而不往?
纳兰佩蘅荒唐!身为朝臣却对一个匠户俯首跪拜,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他们也不怕官位不保!
海兰察害,这丧礼还没完呢,想来我也不应跟你说这些的。
纳兰佩蘅我又不会向他人多嘴,你可听到了纳兰家去了的话?
海兰察暂时还没有。
纳兰佩蘅我还是要劳烦你,出了宫,顺道帮我去瞧瞧我阿姊。这是我攒的一些贴己用的银子,你帮我送到我那丫鬟抱扑手上。
海兰察明白!你就过两天等我的信儿吧。
纳税人兰府和海兰察家在一个胡同里,两家又都是正黄旗,但不是世交。纳兰宁琇也有意结交海兰察为其所用,自然也同意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嫡妹与他有往来。
待海兰察离开后,佩蘅在原地待了一会才抬脚离开。
纳兰佩蘅阿弥陀佛,但愿纳兰宁琇明白这混水趟不得。
富察傅恒你一个人在这自言自语个什么?
纳兰佩蘅唉哟,富察侍卫,您走路怎么没声啊。
富察傅恒是你自己想事情太过出神罢了。你为何在此处?可是姐姐叫你寻我?
纳兰佩蘅啊……不是,是我自己过来的。
听言,富察傅恒一愣,随即问道。
富察傅恒你有何事?
纳兰佩蘅啊?不是啊,我……
佩蘅突然意识到,此处离着侍卫所近,附近也没有什么后妃的住所,离内务府也有些远。若自己不是奉皇后之命前来找傅恒,那就只能是自己跟宫中侍卫有瓜葛。可宫女和侍卫,这组合一听就是会按私通处置的。
傅恒见佩蘅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富察傅恒咳咳,那个,嗯,若是没什么事,我就……
纳兰佩蘅富察侍卫若是有事,就去忙吧,我,我也就是方才在想事情,一下子走到此处,这就回去。
佩蘅怕傅恒再问些什么,便连忙扯了个由头堵住话头。反正之前傅恒也见过自己迷路,把自己脑子不太好使,路痴的人设坐实总比生出其他事来好。
富察傅恒那,可要我送你回长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