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少年拥着女孩闪身躲入假山，隔绝了外头的天光与风声。他收敛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笑意，走到公主身前，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动作温柔又珍重，与他纨绔浪荡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语气中藏着小心翼翼的心疼。福康公主微微一怔，抬起眸子望向他，睫羽轻颤，眼底积压多日的委屈，在见到他的这一刻，险些绷不住。她轻声哽咽，音色绵软无力：

短短一句话，仿佛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是大宋最尊贵的公主，万人艳羡，却连自己的婚事、自己的余生，都半点做不得主。

少年眸中瞬间掠过一层凌厉的戾气，方才的温柔尽数褪去。他素来散漫肆意，天不怕地不怕，京中权贵、皇室规矩，他从未放在眼里；可此刻听见这话，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闷得发疼。

他看着眼前强装平静、眼底却蓄满泪水的少女，看着这朵被皇权困住的盛世牡丹，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世人都道他是不学无术的纨绔，整日荒唐度日，不配登大雅之堂，更不配觊觎皇家公主。他从前也乐得这般名声，用顽劣做伪装，只为安稳守着心底之人。可如今，不行了。

看着公主眼底的绝望，少年松开她的手，而后缓缓垂眸，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姿态郑重至极，是平生第一次这般认真。

字字坚定，掷地有声。他抬眼，灼灼目光直直锁住她的眼眸，坦荡又赤诚：

假山风软，落英簌簌落在二人肩头，寂静的隐秘角落，只剩少年滚烫的誓言。

福康公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的泪水终于悄然滑落。世人皆知他荒唐纨绔，无人知晓，这满城最肆意不羁的少年，给了她这世间最真诚快乐和最孤勇的许诺。

她哽咽着，轻声问

少年上前一步，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拭去她颊边的泪珠，指尖温柔，眼神却无比坚定。山藏春色，私语寄深情。彼时纷飞的花瓣环绕在他们身边，少年立在落英之中，以一身桀骜风骨，许了她一场以余生为赌、以努力为证的盛大婚约。

哪怕前路漫漫、皇权巍巍，他也愿洗尽纨绔荒唐，为她披星戴月，步步登临，只为迎她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