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爹爹和杏姨已经不在了?
萧美郎顾不得那马夫嫌弃,满眼噙着泪水,拉着他的手询问。
#罗喉计都~ 是。
罗喉计都看着眼前人的眼泪簌簌落下,伸手接了一滴,放在指尖。透过那滴眼泪看对面的人,罗喉计都突然觉得很无趣。如今他这一生是感受到了离乱孤苦,又遭人欺凌轻蔑,可是这一切好像并不能消解自己对柏麟的怨恨。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肉眼凡胎,百年之后爱恨都会消散,即便柏麟他日修成正果,这短短一世的痛苦他会不以为意。

哥,那你的病?
#罗喉计都~ 所幸发作之时都撑过去了。
萧美郎抹抹脸上的眼泪。

让我看看。
不耐烦地伸出一只手,罗喉计都很清楚这个心脉不全的旧疾是自己与禹司凤的因果。这人间,除非禹司凤死,不然自己生生世世都会心脉不全。现在自己没有英年早逝,全凭着当年从念君身上取出的一滴灵血。
#罗喉计都~ 这个病,你医不了。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罗喉计都~ 即便是要用你的心来换?

我的心?
萧美郎喃喃道。

若是内服或许尚可为之,倘若要施术换心,怕是还要寻访一位圣手,才能完成此术。
萧美郎说着,屈指算了算日子。

还有十五天,阿兰婆婆就会上山,到时我求她把我的心换给你。
#罗喉计都~ 心换给别人,你就死了。

我已残破不堪,这颗心若兄长用得上,兄长也好助我解脱。
#罗喉计都~ 君……,
马夫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哥。
萧美郎凑过去抱住那马夫,那也没推开他。
这么无言地拥抱了一会儿,马夫坐起身来。
#罗喉计都~ 萧美郎,滚去做饭。

已经煮好了,起来吃吧。
看着萧美郎高高兴兴地吃着饭,那马夫却没什么胃口。
一开始自己和柏麟也是一样坐在一起地吃饭喝酒,这一世不知道自己和他又会是个怎么样的结局?马夫看看自己的手,修罗咒,万世愁,修罗咒不解,这个人固然永远也别想逃离自己,可这才第一世,自己怎么仿佛就失去了折磨他的兴致,那这以后生生世世,这纠缠又有什么意义?

哥,饭菜不合口味么?
#罗喉计都~ 你自己吃吧,我看见你吃不下。

屋子旁边有棵柏树,我采了点柏子,给你煮了些茶汤。你喝了会好一些。
#罗喉计都~ 知道了。
马夫一脸不耐烦,到厨房找到那柏子茶,倒了一杯。
#罗喉计都~ 萧美郎!你在茶里放什么了?这么腥?

刚才我放了些我的血,兄长要换我的心,喝一些我的血对以后心脉恢复有好处。
萧美郎的脸本来很好看,再配上个真诚的笑容,看起来更加温暖。
#罗喉计都~ 萧美郎!

哥,到我死那天,你能叫我一声念君么?我不想顶着这么个花名去见爹娘还有杏姨。
喝了一口那满是血腥味的茶,马夫皱了皱眉,径自回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