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新人送入洞房,这一天的忙碌便结束了。
缃黎与金泽漫步湖边,月色映照在湖中,泛起的波光打散一轮玉盘,散落成点点碎星。
她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就听信眼前这个人的话,不同意妃樱她们的提议。
“玉竹的事情也了却了,明日咱们就启程吧!”
前面的声音清冷温柔,她蓦然抬头看去,那人身姿在月色下镀上一层朦胧的光,美的不甚真实。
“嗯,不过……我想去看看山寨里的那些人”
看着缃黎满目柔和,金泽思忖一番,点了点头。
“金泽,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是不是迫于无奈才会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想了许久,缃黎终是问出了口,这一路走来,好像一直她占主导权,像是她在逼迫着他似的。
金泽一时不知要如何回答,虽然一开始确实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答应,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真切的想要与她拥有一个白头偕老。
缃黎爽朗一笑“不过也无所谓,咱们好歹在一起,哪怕你现在不喜欢我,日子长了,我不信你还看不上我!”
金泽无奈,失笑道“难道我上次与你允诺的只是云烟,你不记在心上了?”
缃黎愣怔,低声嘟囔着“我以为你只是为了哄我开心……”
“金泽以澧泽镖局的名义担保,绝不背叛誓言……”
缃黎打断他“好了好了,你只要不是哄我开心就行,天色不早了,他们估计也闹完了,咱们回去吧!”
金泽回声应好,竟主动上前牵了她垂在身侧的手,神态自若地往回走。
缃黎莞尔,回握住他的,十指交缠在一起,严丝合缝。
回了俞明的小院,大家伙又闹了一会,顺便调侃了金泽与缃黎几句,便各自散去。
翌日一早,伴着喜鹊的声声催促,缃黎与金泽踏上了回招摇山的路。
“这一走也不知何年再见了,这是你石慎哥专门准备的干粮,你二人路上吃,另外,注意安全!”妃樱叮嘱着。
“缃黎姐姐,一路平安!”紫棠挽着董隽,微笑祝愿。
“要记得,你回去之后要是得了师父的同意办婚事,可别忘了通知我们这几个共患难的姐妹们啊!”玉竹眨着眼,笑的一脸暧昧。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缃黎又看向玉竹面前坐着的月竹,微笑着俯身揉了揉她的发旋“等我回师门找到救你的方法就回来找你”
只是那一瞬,她耳边响起另外的声音“为什么不带她一起走?”
她一瞬失神,看向与石慎正聊着的金泽,摇了摇头,抛却这个想法,转而吆喝一声“喂,该走啦!”
二人正式告别俞明一行,前往当初的须柳寨。
山上比当初刚来的时候看着更加惨淡,寨子入口本该有站岗的守卫,如今空无一人,连瞭望台看着都冷清了不少。
二人觉得奇怪,向内部继续探索,沿途见不到一人,偌大的院子里也开始长了杂草,看这生长的趋势,至少也有两月无人打理了。
“奇怪,当初那么多的人,怎么一个也见不到了?”
金泽扫视一圈,分析着“看样子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没发生什么事情”
他心里清楚,这些山匪与缃黎虽然不过短短两日的相处,但缃黎既然能想到回来看望他们,必是把他们记挂在心的。
缃黎看了他一眼,前往正厅。四处查探了一番,确实没有争斗的痕迹,只是许多东西都空了,许多地方都蒙了尘,看起来似乎离开多时了。
她失望地看着金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没见到那些小弟,自己还是有些遗憾的。
“走吧!”她开口,正要与金泽离开,西边的小房间却传来动静。
二人相视一眼,小心翼翼走向那有动静的房间。
推开门,门内站着的正是当初给她端茶倒水的瘦子,只是现在更加的形容枯槁,仿佛两个月的时光,已然让他摧拉枯朽。
“大姐头?”瘦子眯眼看了看来人,随即垂泪泣道“大姐头你居然回来了,可要是你能早点回来,或许还能见到其他兄弟们”
缃黎心惊,询问道“发生了何时?”
瘦子深深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你们走后,县城里来了位师爷,说是与我们谈和,把大哥他们一群人吹的天花乱坠,又说大哥他们有着为国效力的抱负,不适合在此地做匪,又美言请他们去县城谋个一官半职,也算为国效力”
“那你为何留下来了?”缃黎盯着他。
瘦子叹了口气“当时我们一群人听说能为国家出力,还有吃有住,都高兴的很,咱们占了这山头的原因就是为了劫富济贫,帮助穷苦老百姓,这师爷说的这些与我们的理念不谋而合,所以我们都收拾了东西跟他走了,只是到那不到一个月,很多事情就不对劲了……”
金泽神色一凛,心中有些预感。
“大哥他们一开始跟着师爷去学规矩,回来跟我们这些小的说师爷不像好人,我们当时留了心,可是过了两天,大哥却像变了个人一样,跟着师爷一起作恶,我与几个兄弟发觉不对劲,就想问怎么回事,可是被带走的兄弟们每一个都变得很奇怪,像是傀儡一样任人摆布,我害怕起来,于是和几个还没有变成那个怪样子的兄弟一起出逃,沿路被他们追杀,我失足滚落山崖,他们就没有找我,可是那几个兄弟……”
缃黎怒拍桌子“太可恶了,那县城在何处,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金泽伸手拉了她的袖子,安慰道“冷静一点,此事太过怪异,我怀疑可能是黑衣人所为,傀儡这个描述,很像当初俞明失了神志的样子”
缃黎想那个黑衣人,又想起因为他而发生的事情,更加怒火中烧。
“我不能放任我的兄弟不管,他们既然称我为老大,我就要有个老大的样子,这黑衣人三番五次地做这些事情,很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我就去会一会他!”
金泽摇头“敌在暗我在明,不能轻举妄动”他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中愤懑,只是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自己无能为力的,缃黎,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