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冬,昆仑山脉下起了大雪,天地尽覆雪白,唯浮生茶肆之内还是一片春意盎然。
温酒捧着一盏热茶倚在门口,出神的望着院中那棵半枯的梅树,而后轻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些什么。近来昆仑的风雪太大,没什么客人到访,到显得此地有些冷清寂寞了。
入冬第一位客人到的时候,温酒还倚在梅树下小憩。
彼时已暮色将尽,女子呵着手站在茶肆外看着半掩的木门,神色有些犹疑。
她裹了件半旧的白狐裘,鞋袜早已被雪水浸湿,精致的小脸此刻有些发青,应是冻得厉害。
半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木门,小心地探身向院中望去:“镜妖凉秋前来拜访,不知主家可在?”
温酒是被这句话惊醒的。
“外面风凉,屋里坐。”她抬眼打量了凉秋一瞬,打了个哈欠,起身进了堂屋。
凉秋有些胆怯,身前的人分明一副二八少女的模样,可那双眼却清冷得仿佛能将她看透一般。她咬了咬唇,压下心头的怯意,跟着温酒进了堂屋。
堂屋并不大,内里仅有一方矮桌,两个蒲团。木质的墙面挂着几卷画轴,另有一面墙上挂满了似是玉质的小葫芦,墨青白赤不尽相同。
此刻温酒正盘坐于矮桌的一方,桌上置有一个香炉,有香袅袅升起,沁人心脾。她对面放了一盏茶,应是刚泡好的,也不知从何处取来。
“坐。”温酒单手支着下巴,抬袖做了个请的姿势。
凉秋朝着温酒盈盈一拜,随后脱了鞋袜端坐到温酒对面。
她正欲开口,却听温酒道:“姑娘先喝茶。”
凉秋迟疑片刻,捧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入胃中,一股暖意从舌尖漫至全身,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放下茶盏鼓起勇气道:“我想请大人救一个人,一个凡人。”
说到凡人时,凉秋眼中闪过一抹柔情,随后又被满满的自责占据,看向温酒的眼神亦越发期待。
“姑娘既来了我这茶肆,想是知道此间规矩的。世间因果,皆有定数,若由旁人插手,便再回不了头了。”温酒的声音淡淡,带着几分透彻与苍凉。
凉秋眸光一暗,垂眼掩去其中的苦涩,再看向温酒时已是一片清明:“凉秋明白,凉秋空活千余年,此一生悲悲喜喜皆因他起,若能用一身修为换他一命,也算得偿所愿,还望大人悉知因果后,成全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