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3

/后山摘橘子/

傩送心思细，总陪着翠翠织渔网、采菱角，傍晚的时候，还会和她一起坐在船头看夕阳。

有一回，下了场大雨，沱江的水涨得老高。傍晚时分，有个客人急着过江，翠翠扛起蓑衣就要去撑船，傩送赶紧拦住他：“翠翠！水急，我去，你歇着就行。”

“我没事，你陪着爷爷。”翠翠说着就要走。

老船夫却摆了摆手：“你们俩一起去，水大，两个人稳当。”

老头子站在岸边，看着孙女和傩送一起撑着船，在江水里慢慢划。

雨打在船篷上，发出“哒哒”的响，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并肩站在船头，竹篙一起一落，配合得默契极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又做对了一件事，没有因为好面子让翠翠把兄弟俩都拒绝了。为难傩送果然比为难自己的孙女好。

船回来的时候，翠翠和傩送的衣服都湿了。翠翠赶紧下船把平日里备好的干布递过去，又给傩送倒了热姜茶。

傩送喝着茶，看着翠翠忙前忙后的给自己擦脸上的水珠，忽然笑了：“翠翠，你对我真上心。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老爷子做出辣眼睛的模样偏过头不去看小情侣俩谈情说爱。

翠翠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手里的布都攥紧了。

傩送把捏的皱巴巴的布从翠翠手里抢过来，认真的给翠翠擦身上的水。

老船夫早就回过头，坐在一旁，抽着烟斗，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眼里满是笑意。

*

秋收后的某个天高气爽的好日子，翠翠出嫁了。

天保晓得爷爷了解他的情谊，但不晓得翠翠知不知情，见两人时颇有些难为情。

可后来见了傩送和翠翠的模样，倒先放了心——他知道，弟弟和翠翠是真心喜欢，而自己，更愿意做他们的靠山。

转眼又是一年秋天，茶峒的橘子熟了。

翠翠提议去后山摘橘子，傩送和孩子自然乐意。两人的小孩提着竹篮，摇头晃脑的跟着大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后山的橘子树长得茂盛，金黄的橘子挂在枝头，看着就甜。

傩送爬树利索，一下子就窜上了树，摘了个大的扔给翠翠：“翠翠，接好了。”

翠翠接住橘子，剥了一瓣放进嘴里，甜汁一下子溢满了口腔。弯腰喂了一瓣给仰头站在她身边的小孩，小孩被甜甜嘴美得眯起了大眼睛。

傩送一口气摘了一大堆，跳下来也剥了个橘子，尝了尝味，把旁边的一瓣递到翠翠嘴边：“嗯，这个也甜。

摘完橘子，一家三口坐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沱江。江水泛着金光，远处的吊脚楼冒着炊烟。

傩送忽然说：“翠翠，我哥打算明年去辰州开个铺子，卖茶峒的特产，也让外面的人知道咱们茶峒的好。”

翠翠愣了一下：“大哥不留在茶峒了？”

“留啊，怎么不留。”傩送笑着说，“铺子开在辰州，他会常回来看我们的。”

翠翠想了想：“那我们送他去吧，顺便让孩子也开开眼，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