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陆绎惊愕不已的不是严嵩的在场,而是——夏言夏大人也在场,他一个区区翰林院院士,竟然敢当着夏大人的面儿直接插话回答皇上的问题!
夏言夏大人是内阁首辅大臣,也是皇上极为信任的人,其为人耿直,豪迈强直,纵使朝中有人对其不满,但自从他接手内阁的担子的后,完备内阁,整顿吏治,巩固边防,近几年颇有政绩,也让那些不看好他的人都慢慢的闭上了嘴。
夏大人这般磊落的人对严嵩这句话没有丝毫反感,陆绎便偷偷地看了一眼站在幔帐旁的太监秦福秦公公。
秦公公不愧是老谋深算的大太监,在皇上身边多年早已深受皇恩,但此时依然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严嵩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过多的表情,只是继续躬着腰听候吩咐。
再看前面的王佐指挥使,陆绎发现他也在偷偷地观察着众人的表情,这倒一下让他有些紧张了起来。
“那你们倒是查了没啊~”皇上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打断了陆绎的思绪。
王佐看向夏言,夏言也正好看着他,只能上前一步,弓着腰说道:“回皇上,底下人正在审问。”
“正在?”皇上冷哼了一声,“都快两个时辰了,你打算让朕等多久?等被她们再勒一次?等朕死咯再听你消息吗?”
夏言被这话说的一阵冷汗,腰弯的更低了:“皇上,臣......臣万万不敢啊,”他看向一旁的王佐,说道:“王指挥使,你......你倒是说说,你的人都查的怎么样了......”
看到夏言要将皮球踢给自己,王佐有些慌了:“皇上,臣已命值班护卫加紧审讯那些宫女了,马上就会水落石出!”
短短地几句对话,陆绎瞬间看清了眼前的局势了——王佐,这个极善于扮猪吃老虎了主儿,本就是踩着他师傅的尸体坐上这指挥使宝座的人,应该也是和陆绎一样,是被人从梦中叫到这宫里的。
刚刚被皇上的第一问,他看向夏言,只是装作尊重比自己官阶高,不敢像严嵩那般插话的模样儿罢了。
但是皇上向来脾性急躁怪异,夏言那不轻不重的回话,当然不能让他满意,一番责骂下来,夏言顶不住了,这才将王佐扯出来了。
“马上?你小子倒是个马一个啊!朕现在就要知道!朕为国为民二十年了,亏待谁了?!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还竟敢谋害朕?!查!给我查个底朝天儿!”
这一顿骂更是将众人吓得冷汗直冒,王佐又急又怕,后背的内衫都快湿透了:叶博这小子是猪脑子吗?这么久过去了,负责审问了这么久就是死人也该开口说话了,再不进来,我可真快顶不住了!~
皇上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就从房外轻轻地跑进来,“皇上,叶镇抚使到了。”
“叶镇抚使?哪个叶镇抚使?”皇上狐疑地问道。
“回皇上,”王佐小心翼翼地说道:“是我锦衣卫下叶博,叶镇抚使,今夜本是他当班,应是有结果了才来回报话的。”
“哦,想起来了,三个月前安徽那庄大米案是他查吧?朕给忘了,叫他进来吧~”
叶博身着一袭暗黑飞鱼服进来了,和所有锦衣卫一样,腰间的绣春刀都是不得带进来的。
他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走到大厅中间,一抬头发现陆绎也在,微微有些惊愕——他怎么也在?
等他目光转向王佐时,发现王佐正咬着牙瞪着自己,嘴巴动了动:“瞎看什么?说话啊!”
哦,叶博终于回过神来,弯腰对着那黄色的幔帐说道:“锦衣卫镇抚使叶博拜见皇上。”
说罢,便要跪下喊“万岁万万岁”,但还没喊出口就被皇上打断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套?!快些说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