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剑之中两剑已中血魔疯癫丸,洪逍三人在瓦顶将所发生一切尽收眼底。
洪逍望向身边谦逊站立的护法使者,只见他一派从容,不似朱无戒一副邀功相,更像是不过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事,哪怕这件“小事”,是给七剑之首下血魔疯癫丸。
看来,是自己跟父王多虑了。这护法看着弱不经风的一个公子哥模样,办起事来却是这般干净利落,父王果然是慧眼识人。早知护法如此得力,自己剿灭七剑的时候,就该让他前来助力,哪里还有那朱无戒的份?
本来让护法下血魔疯癫丸就是为了试探他身份,血魔疯癫丸无药可解,任由那神医多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假麒麟一事后,父王严令不许斩杀七剑,自己便留他们一命。反正七剑已折两剑,剩下的,群龙无首,何足道哉?
除了一人。
青光剑主。
此人身份不明,居然还敢夜闯黑虎崖,终究是心头之刺,一日不查清,一日难心安。
朱无戒见少主迟迟不语,还以为他是在思考如何论功行赏,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不料被少主一盘冷水从头淋到脚。
“护法有功当赏!可朱无戒,我让你寻青光剑主,可是有消息了?!”
朱无戒刚想着说去天悬白练找过了却不见人影,不料被一个笑盈盈的男声打断。
“少主想见我,亲自来找我便是,为难手下做什么?!”
“偷听墙角,可不是号称光明磊落的魔教少主所为!”
来人一身黑衣,面容隐于黑色帽纱之后,手执青光宝剑,趁三人不备,起手九九归一,将三人从瓦顶逼到了神医所在的庭院。
神医本在专心运功,立即反应过来,将虹少侠与马三娘封了心脉,护在身后,拔出雨花宝剑,定定指着三人,剑锋扫过姚逸清时,略略颤抖。
“哈哈哈,神医这是要一顶三啊!”
早就技痒得不行的朱无戒抡着双锤,劈头盖脸地向神医打去,神医刚摆了个[大雨纷飞]的阵势,流星锤就被一把青色宝剑挑开。
神医被剑气震了一震,退了好几步,扶剑站定,这才发现场上新来了个黑衣人,那打扮身型,与传信的黑衣朋友如出一辙。
还有,青光剑!
这,这,难道我与虹少侠推测错了?黑衣朋友、青光剑主另有其人?魔教护法不是他们的黑衣朋友,不是青光剑主?不可能啊!
神医呆呆看着这黑衣人执一把青光剑,纠缠于朱无戒、姚逸清、洪逍之间,一时懵在当场。
那人剑法精妙超绝,虽以少战多,却也游刃有余,胜负难分。
不对!不对!
这黑衣人的招式虽然是青光剑法招式不假,可内功心法却与青光剑法不尽相同。
虹少侠见过朋友使九九归一,如今这人虽也使了九九归一,剑招上无甚差别,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呢?
神医站在场外,护着两人,绞尽脑汁,誓必要想出个所以然来。
幡静而心动,相由心生,御风而行!
这是旋风剑内功心法!
对了,那人招招与青光剑法无异,可出剑收剑均带动风声萧萧,这是旋风心法!
是旋风剑主!
神医忆起当年父亲除了传授雨花剑法,也拽着自己研究其它六剑的招式与内功心法。当时自己年纪尚幼,总是借故逃开,父亲向来严厉,硬是要自己将其他六剑招式与内功心法背熟背透了才罢休。
神医如今深刻体会到,父亲良苦用心。莫说帮这群动不动就伤筋动骨的家伙疗伤时需要了解不同内力相融相冲之理,在辨认身份上也派上了大用处。
父亲曾言,剑法可仿,心法却难变。旋风剑主虽将青光剑招式发挥得淋漓尽致,但骨子里却还是旋风心法占了鳌头。不过,一把青光剑,足够帮朋友洗尽全部嫌疑。
神医正暗喜之时,便觉有人匆匆赶来。
“朱无戒!你还我干娘命来!”
话音刚落,奔雷宝剑已近在咫尺,与流星锤相击,登时火花四射,雷鸣电闪。
“冰天雪地!”
随后,冰魄宝剑伴着悉数冰刃,几乎将现场武力最“渣”的魔教护法姚逸清手中软鞭震脱了手。
黑衣人见宫主大奔到来,出了战局,来到虹少侠与马三娘跟前,喂了药丸。
同时将一张字条塞在神医手心。
[血魔之毒尚浅,灵泉宝玉可解。]
神医看毕,也不多问,暗中碎了字条,继续运功。不一会儿,两人转醒,只觉神清气爽,方才毒瘾不过一场噩梦。
“快! 我们六剑合璧!”
那黑衣人见两人已醒,来不及解释,最先出声。
“青光剑准备就绪!青龙降魔!”
“好! 长虹贯日!”
“冰天雪地!”
“九天雷动!”
“大雨纷飞!”
“紫气东来!”
六剑剑阵摆开,霎那间飞沙走石,天崩地裂,十里画廊轮廓在浮空若隐若现。
洪逍以天魔乱舞神功迎战,朱无戒、姚逸清也拿出了看家本领,全力应敌。
因虹少侠与马三娘血魔之毒未清,这次六剑合璧与洪逍不相上下,剑气与魔功凝结的力场愈来愈劲,最后于虚空炸开,两败俱伤。
“反正七剑之首也中了血魔疯癫,量其他人难成气候,当下不宜恋战,我们先撤,日后再算!”
说罢,洪逍抹了嘴边血迹,姚逸清与朱无戒紧跟其后,走为上计,扬长而去,不见踪影。
“青光见过各位!”
黑衣人见魔教的人离开,当即与众人抱拳行礼。
“在下不过一云游剑客,四海为家看风景,何苦各位屈尊前来敝舍一趟呢?!”
暂时压下血魔毒瘾的马三娘,对着青光剑主可是有好大的怨气,还不等虹少侠发话,就抢了话头。
“青光剑主可让我们找得好苦啊?!”
黑衣人转身向马三娘作了一揖。
“紫云剑主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只是在下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成群结伴,待七剑合璧之时,灵鸽传书,在下定来赴会。”
“眼下长虹剑主与紫云剑主伤势未清,此地不宜久留,我送诸位离开天悬白练。”
说罢,回头见缩在客房里,被刚刚阵势吓得直哆嗦的客栈掌柜,还有遍地狼籍的庭院,也觉有些过意不去,便从怀中掏出几锭黄金,交于掌柜手中,供他修楫之用。[画外音:拆迁办啊哈哈哈]
待掌柜的收了黄金,黑衣人将早已备好的马车牵来,由自己策马,请虹少侠与马三娘先上车。
而后,神医、大奔、宫主各骑一马,出了天悬白练。
大概出了几千里外,黑衣人安排好了客栈,说了句后会有期,便要告辞而去。
众人见“青光剑主”执意离开,只道他性格如此,便也不勉强,谢了他相救之恩,道声珍重。
目送着黑影融入夜色后,众人就前往十里画廊寻灵泉宝玉的路线还商量了好一阵,神医念及少侠与三娘有伤在身,叫嚷着病患要休息不然小爷不治了,众人这才互道晚安,各自安歇。
一缕迷魂烟在马三娘房袅袅升起,躲在门脚的神医估摸着时辰,确定药效已起后,方才离开,进了虹少侠房间,掩上房门。
“好了好了!这迷魂烟可是我精心炮制,包那魔女天塌了也醒不过来!”
窗外门帘微动,黑衣人去而复返。
他褪去夜行衣,露出本来面貌。
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他再一次抱拳行礼。
“适才已经见过冰魄奔雷了,如今…”
“第七剑旋风剑主容御达,见过长虹剑主、雨花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