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滚滚,夹着道道利光划破苍穹,伴着怒吼雷鸣,如汗马奔腾般席卷而来。
湘西虽风景美如画,可自然鬼斧神工却也孕育了一处终年电闪雷鸣的不毛之地。除非有人闲得腰疼想尝尝被雷劈的滋味闯这雷区,平日里,绝无闲人在这雷区晃悠,故此这雷区甚是荒芜,唯有枯木断崖,再无生息。
而此时便有这样一个 “闲人”,在雷区四处游荡,手执长剑,剑指苍穹,作引雷之势,正测试着这雷区哪里的雷电之威最盛。
这位“闲人”,便是那魔教护法姚逸清,自那日追麒麟寻到此处,发现雷区能助青光发威后,就在雷区布置着埋伏,准备再次复仇。
一切就绪,只欠东风。
他最后一次仔细核查了引雷铁链和青光剑无恙后,便一个口哨招来传信黑鹰。
正准备放飞黑鹰,忽然间,他想起自与少主一战后,便再不见麒麟踪迹。虽然自己挡住了少主人马,可魔教大军人多势众、来势汹汹,麒麟孤掌难鸣,若是少主他们已经抓获麒麟,饮了麒麟血,即便是自己能杀了那魔头,凭少主十重天魔乱舞神功再加上麒麟血,报杀父之仇,再掀腥风血雨称霸武林绝非难事。那时,护法身份已然暴露,若是少主与那魔女里应外合,七剑进退维谷,腹背受敌,更是难逃一劫。
不可! 不可! 思及此处,心中警报大作,赶紧收了本打算招那魔头前来的诱饵。黑鹰似乎不满白飞一趟,叽里呱啦地叫喧抗议一番,悻悻离开。
他也无暇理会,按着印象,沿着麒麟逃离的方向而去,出了雷区。
没行多远,便见一谷口,再探,放眼望去尸横遍野,刀剑弓弩散落一地,偶尔还有未尽火药爆破之声,本欣欣向荣的山谷,此刻如人间炼狱。
莫非,少主刚刚在此围捕麒麟? 不对,若是围捕麒麟,必然使用金钩铁笼之类的活捉,绝不会用爆破伤了麒麟性命。难道,少侠他们也得知了麒麟现身的消息? 少主料到少侠必然追麒麟而来,故意在此设下埋伏围剿五剑?
设下埋伏? 少主居然放着到手的麒麟不追,去围剿五剑? 又或者——
麒麟现身根本就是少主自导自演的好戏,目的是将五侠一网打尽?
想到这个可能,他赶紧足尖轻巧一点,平地翻身,跃上山崖查看地形。果然,这山谷三面环山,地势得天独厚,若在此设伏,便如同瓮中捉鳖,而且此谷沼气弥漫,若是点燃了——
遭了!
必须马上找到少主!
正准备再打口哨招来黑鹰,正巧见黑鹰盘旋,飞石脱手而出,夺了密信。
是一封匿名信。
[朱无戒交代,麒麟事件都是少主策划,麒麟根本就没现身。]
果真毒计!
平日里八面玲珑春风得意的护法大人如今只觉得脊背发凉 ,仿佛利刃抵着自己咽喉,生死一念瞬间,已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好险! 若真的引那魔头出黑虎崖,自己贱命一条身份暴露死不足惜,可七剑合璧生死存亡事关重大,还好自己留了个心眼,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多年忍辱负重将九岁的毛头小子磨砺成从容不迫能张能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魔教护法,如今一个[麒麟现身],便叫自己险些将十年的卧薪尝胆付诸东流。
额间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万幸! 万幸!
这信不曾署名是哪个堂,想必是那魔女传信教主。这样一来,虹少侠也该得知假麒麟的消息。看谷里虽曾激战一场 ,但谷口并无被毁,看来五侠已经逃出生天。虹少侠当年客栈那出将计就计,如今竟然派上了用场。
稍稍平复如波涛般翻滚的心绪,便开始思虑下一步棋。
首先,如今麒麟现身是假,那大可放弃破釜沉舟式的复仇计划,当即提起梯云,回到雷区将青光宝剑取出。
再者,麒麟乃少主请君入瓮之计,必然密不宣人,毕竟用计得先把自己人骗了去才有成功的可能。
马三娘身份在教内密不示人,她与教主单线联络,由她之口说出真相,也是合情合理;自己虽是护法,却非计划中人,少主瞒着自己乃情理之中。
先前少主已亲口与自己说明麒麟现身消息,并让自己传信黑虎崖,自己奉命行事回黑虎崖禀报麒麟现身消息即可。
只是一点,马三娘密信必须比自己麒麟现身消息晚到黑虎崖,免得被少主揪住把柄说自己传信不力。
这倒不难,扣着黑鹰便是。当了护法这些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回黑虎崖时提两倍云纵,便可掩饰时间误差,省得魔头生疑。
最后,便是确认虹少侠一行安危。招手唤来小二,换了夜行装,寻到了他们藏身之处。
从洞口望去,见少侠双目紧闭,神医正为他诊脉,神情严肃,还不住地摇头;宫主双眸含泪,欲言又止;刚从混世魔王升级为奔雷剑主的汉子也难得地挂了两行男儿泪,嘴里念叨着“都怪俺若不是为了救俺也不至于伤成这样若他醒不来俺也唯有以死谢罪”云云,就连那马三娘,也“假惺惺”地擦了擦眼。
“这毒要解也不难,只是我从六奇阁带来的药已用得七七八八了,得出去采一些。”
果然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众人听神医拍板,这才放下心来,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当即神医背了药箩子出门采药,其余人留守山洞。
在无人留意的暗处,一抹黑影如鬼魅般从树梢掠过,再不见踪迹。
“咦? 有个黑影? ”
小神医揉了揉眼,眼前景致别无异样,他挠了挠脑袋。
“呀,是我眼花了吧! ”
也是,最近几天被个假麒麟闹得人仰马翻 ,莫说自己,大家也是累极,一时眼花也是正常。
“赶紧采药,虹祈可还等着我救呢!”
“等虹祈恢复了,咱们便可以启程找那第六剑啦!”
”天悬白练啊! 不知这第六剑,是何方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