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不可退

盛老太太又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明兰的不甘痛苦。

她对明兰不是不失望，只是这么多年养着，莫说是人，就是猫啊狗啊都有了三分情意，况且在盛家人眼里，自己和明兰早就绑在了一起，从自己第一次替明兰补偿如兰开始，自己就不可能退了。

若是那时自己舍了明兰，或许还能得到王氏那边的好脸，但那是明兰啊，除了自己她也无枝可靠了，反正自己也老了，要那么多旁人的好脸做什么，年纪大了，只求无愧于心。

那些金银放在自己手中又能花用多久，本就是要给明兰的，现在替明兰做了赔偿，好歹保住了她一条命，这世道啊，还是艰辛，父母兄弟，没一个可信，齐衡对明兰，又能有几时好？

盛老太太不敢想，因为她再一次意识到，明兰除了齐衡，也是无路可退了，她看看明兰，冲她招招手，把明兰搂在怀里，幸好齐衡不是个现实心狠的，他的天真软弱，此刻却是优点，至少盛老太太不怕明兰像卫恕意一般死的不明不白。

齐衡会护住这孩子的吧，没人愿意打破他眼底的纯善坚持，齐家虽然平宁郡主严苛，却总还是人口简单……

明兰静静地躺在盛老太太怀里不发一言，睁开眼却恰好对上房嬷嬷的视线，里面慈爱依旧，叫她心里一暖。

却不知道房嬷嬷内心的唏嘘，这祖孙两，如今是更加不可能分割了，但既然选择了一方示好，就由不得自己更改了，反正老太太也没几年好活了，再宠爱六姑娘一程又能如何呢？

………………………………………………………………

“墨儿，这些东西你拿去，阿娘自己还有私房钱，你在永昌侯府，家大业大，更加需要这些钱，现在梁晗又出去了，有了这些银子铺面，你手头更宽裕些。”等回了自己院子，林噙霜就没了在老太太院子里的得意，在外顾忌墨兰名声自然要表现的欣喜，可对内，她是墨兰的阿娘，旁的盛家孩子都有的东西，墨儿怎么能缺。

“阿娘，不用了。”墨兰看看林噙霜只是沾了沾手的盒子，有些难过的扯扯嘴角，却又不知道自己是在悲哀什么。

其实自己日子真的过得不差，莫说只是平时嚼用，就是再大手大脚些也是够用的。

上次赵祯给自己的那山，细看了全部地契才知道不止是山，还包含了山上的几处庄子和山脚下的房屋收租并十几家铺面，还有邻近的一些产果子的小丘陵和几块平原，又有跑马场和渔庄，加上那人平时杂七杂八随手给的，墨兰是真的不缺，但这笔钱也是真的不能显于人前。

只是林噙霜不知，又一味地劝，墨兰最后只能笑笑，借口如今自己还没孩子，那钱拿去梁家也惹眼，不如先叫她管着日后再来讨要，林噙霜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了走时，墨兰再回头，才发现往日神采奕奕的阿娘似乎有些老了，那精致的妆面和得体的衣裳也掩不住她眼角的疲惫，墨兰咽咽口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和阿娘说叫她不用担心自己，想和她说等日后把她接到外面去供养不必再看人脸色，想和她……但最后，还是那突如其来的自私占了上风，她不敢说，她仍有顾虑。

——今日更新完毕——